一周后拆了绷带
右肋还疼,深呼吸时像有根针别在骨头缝里,但能跑了能出拳了,够了
早上食堂,饭菜不分资质,馒头粥咸菜管饱,修炼物资另算,S级以上每月领蓝色星力营养剂,A级多一块压缩蛋白,B级有基础药丸,C级只有一碗免费淡汤
陈风和孟铁生还多领了特招资源包,两瓶低阶星力散和一袋矿盐片,孟铁生当场嚼了半瓶矿盐片,说"跟俺们矿区的盐一个味"
顾言舟从来不排队,从箱子里掏出银色餐盒坐在角落慢慢吃
孟铁生端着餐盘凑过去,眼睛直勾勾
"顾家少爷,你那盒子里什么"
"营养液和低卡星兽肉,按比例配的"
"好吃吗"
"不好吃,但是精准"
孟铁生把咸菜推过去:"换一口?"
顾言舟叉了一小块肉递过去,孟铁生一口吞了,眼睛亮了
"比食堂强"
"是一百三十七倍,没有第二口了"
上午全年级统一体能训练
赵铁军站在最前面,声音像砂纸磨铁皮
"今天教近身格斗起手式,看一遍,跟一遍"
他示范了,重心下沉,左脚碾地,右拳从腰际平平递出去,动作不快但每一寸都在该在的位置
陈风的脚自己动了,左脚外摆的角度,膝盖弯曲的程度,后脚跟虚虚离地的分寸,像做过一千遍
他自己愣了一下
旁边孟铁顺手忙脚乱地顺拐,顾言舟站得笔直但姿势像在做广播体操
赵铁军走过来一个一个纠正,走到陈风面前停了
他上下看了一遍陈风的姿势,金属义肢的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一下
"站过桩?"
"小时候好像站过,不记得了"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两秒,走到下一个人那里去了
不远处周明带着两个跟班在练直拳,故意拔高声音
"C级就是C级,姿势再标准有什么用,星力上不来,花架子"
孟铁生停下动作就要过去,陈风伸手拦住他
"让他说"
周明啐了一口,带着跟班走了
赵铁军的声音从训练场那头砸过来
"都想挨罚了是吧"
目光齐刷刷收回去
训练结束,人散了
陈风没走,在角落把那套起手式打了一遍又一遍,右肋的针痛随着出拳一下一下扎,打到第十遍汗把训练服浸透了
胸口偏左热了,不烫,像揣了块刚捂热的石头,每次出拳就应一声,闷闷的,但确实在
他放慢动作想对准那个位置,一慢,热意就沉下去了
"别追"
陈风回头,赵铁军站在五步外
"你身上那个东西,你越追它越躲,练你的,它自己会出来"
他站到陈风对面,摆出起手式
"出拳"
陈风出拳,赵铁军侧身拨开,金属义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陈风整条胳膊都动不了
"重心在后脚,出拳的时候胯没送出去,再来"
陈风再来
"还是不对,你的脚在替你记,但你的脑子在跟脚打架,别想,让脚带着你走"
陈风闭眼吐了口气,出拳,这一次没想动作,只想靶子
拳头出去的时候重心从后脚滚到前脚,腰胯跟着转,拳面击中赵铁军的掌心,砰的一声
赵铁军的手掌没动
"对了"
陈风睁眼,胸口那块热石又跳了一下
赵铁军背过身去
"明天开始,训练结束留一小时"
"为什么"
"你的步子,很眼熟"
他走了,金属义肢踩在跑道上,脚步声不轻不重
周四下午,陈风找到老教学楼三号教室
墙皮斑驳,走廊灯坏了两盏,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教室不大,六排桌椅,讲台上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深色衣服,腿搭在讲台边缘翻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相貌普通到扔人堆里找不出来,但眼睛很安静,像一潭沉了多年的水
"陈风?"他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
"选课名单上就一个名字,"凌夜合上书,"坐,你肋骨还没长好"
陈风在第一排坐下
凌夜走到黑板前,画了一张人体穴位图,又在图的左侧画了一个空心圆圈
"三百六十一正穴是地图,地图上没画的地方呢"
陈风看着那个空心圆圈
"我静坐的时候感觉不到它,动的时候才有"
"出拳,挨打,跑到快断气,对不对"
陈风没说话
凌夜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旧纸递过来
"一段呼吸法,发力和吐纳配合,吸的时候沉,呼的时候送,让你在动的时候也能留住那个感觉,别追它,跟着它的节奏走"
陈风接过来,纸上寥寥几行字
"教材上没有?"
"教材上没有,自己练两周,有感觉了再来"
晚上三零七
孟铁生从上铺垂下来半个脑袋:"赵魔头单独留你了?"
"嗯"
"干啥了"
"练拳"
孟铁生缩回去了,三秒后鼾声又响了
顾言舟坐在桌前翻旧书,没抬头
"赵铁军是退役上校,第七远征舰队的,二十年前暗渊战役之后退的,右臂战损伤"
"你怎么知道"
"我祖父提过一次,说他是第七舰队近身格斗最好的人"
陈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赵铁军的步子,金属义肢,那句"很眼熟"
一只金属手掌掰着他的肩膀,很凉,但手心是热的,院子里有夕阳,有个声音说:"脚再分开一点"
他想看清那张脸,画面碎了
窗外蓝星的月亮很亮
陈风没接话
胸口偏左,在他放松的瞬间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追,等着
跳了第二下,比第一下重,沉到后背,顺着脊椎往下蹿了一寸,停在腰眼
孟铁生在上铺打了个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