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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陈风差点把那个东西弄没了
凌夜那张纸上写的是"吸沉呼送"，他拿到呼吸法头三天急得很，一有时间就闭眼练，想把胸口那股热意拽出来顺着经脉走
第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咬着牙把注意力全钉在胸口偏左，逼着那股热往外涌
热意确实动了，窜到一半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嗖地缩回去，然后彻底没了
第四天第五天，胸口安安静静，出拳没反应，挨打没反应，连跑五公里跑到吐都没反应
陈风慌了
第六天加练，他心不在焉，出拳全是错的，赵铁军一个绊子把他撂翻在地
"想什么"
"没了，胸口那个东西，我硬催了一次，它不出来了"
赵铁军金属义肢垂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开口
"急了就硬来，硬来就什么都没了，"赵铁军踢了他脚尖一下，"起来，别去找它，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出来"
又过了三天
陈风不逼了，每天该跑跑该打打，呼吸法挂在身上但不再刻意去够那个位置
第九天早上跑五公里，他累得什么都不想，脚步一下一下砸在跑道上，呼出去的那口气跟出拳的节奏自己对上了
胸口跳了一下
热意渗出来，顺着那口气往外送了一寸，不烫，像温水淌了一下，又缩回去
陈风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嘴角咧了一下
回来了
从那天起加练顺了，呼吸跟着脚步走，三步一吸两步一呼，出拳时气刚好送到拳面，热意从胸口渗到肩膀再到上臂，像一根细线在皮底下走，时断时续
到不了拳面，但比上次走半寸远多了
赵铁军把负重冲刺减了，近身拆招加了，让他先出拳，金属义肢一格一挡逼他自己找节奏
"你的脚比脑子快，让脚带着呼吸走"
食堂里三个人的位置固定了
孟铁生端着堆满馒头的餐盘往陈风对面一坐，顾言舟端着银色餐盒坐旁边
"你最近出拳有劲了，"孟铁生嚼着馒头
"呼吸调了一下"
"呼吸谁不会"
周明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把声音抬高了
"C级就是好，教官单独开小灶，资质不够时间凑"
孟铁生把馒头放下，陈风按住他手腕
周明走了两步又回头笑了一下
"听说你前两天在训练场上发愣，赵教官教的东西学不会？"
"周明，"顾言舟开口了，声音不大，"你昨天基础拳考核第三遍才过"
周明脸色一沉，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自由对练
周明跟旁边一个方脸男生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生径直走到陈风面前
"B级韩涛，请教"
陈风看了一眼周明，周明靠在围栏上抱着胳膊，一脸等着看好戏
"请"
韩涛出拳快，星力裹在拳面上带着风声，第一拳直捣面门，陈风侧身，呼吸法自然挂上
第二拳横扫，陈风低头闪过，右肋旧伤扯了一下，他没管
第三拳组合，左虚右实，陈风架住左边，右边砸在肩膀上，退了两步
疼，但站稳了
韩涛愣了一下，B级星力砸C级只退两步
陈风甩了甩肩膀，胸口的热意窜到上臂，他没催，等着
韩涛又冲上来，三拳连成一线
陈风踩着赵铁军教的步子让过第一拳，呼吸沉到脚底，第二拳擦耳根过去，他近了身
右拳从腰际递出，重心从后脚滚到前脚，腰胯转，气呼到拳面
砰
砸在韩涛小臂上，韩涛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塑胶地面吱地响了一声
周围几个人停了手
韩涛低头看自己的小臂，又抬头看陈风，转身走了
周明走到陈风面前，比他高半个头，垂着眼
"运气不错"
"承让"
"赵铁军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C级永远是C级"
他走了
赵铁军站在训练场另一头，金属义肢背在身后，什么都没说
训练结束陈风去医疗室拿右肩药膏
苏锦瑶坐在门口长椅上翻穴位图谱
陈风想绕
"陈风"
他停下
苏锦瑶合书站起来，把一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
"你右肩的伤没好全，刚才硬接那一拳，蠢不蠢，外敷的，一天两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在医疗室帮忙，"她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你的呼吸节奏不对，学院教的星力引导走的不是那个路子，自己小心"
晚上三零七
孟铁生睡了，鼾声均匀
顾言舟坐在桌前翻旧书，陈风盘腿坐床上练呼吸
热意今天走得最远，胸口到肩膀，过上臂，沿小臂到了肘窝，像水渗进干土，停了
陈风睁眼
"手给我"
顾言舟两根手指搭在陈风手腕上，三秒后收回手，眉头拧了一下
"你的经脉走向跟教材上不一样，手太阴肺经的气在肘窝以下断了，但有一股很细的力量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了，教材上没有那条路"
"凌夜的呼吸法？"
"嗯"
顾言舟翻开旧书，把书转过来，书页边缘有一行褪色的小字
"正穴如官道，隐穴如暗河，官道断处暗河流"
"什么意思"
"你走的可能不是正穴的路，别急，我也在查"
陈风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右肩隐隐作痛，但胸口偏左是暖的
他闭上眼，呼吸放慢，吸，呼
第三口气的时候，胸口偏左跳了一下，带着方向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朝他的方向靠了一寸
跳了第二下，然后安静了
呼吸法走到第四十九息的时候，胸口偏左那粒火星没灭，反而亮了一下，亮得他眼前发白
顾言舟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闷在枕头里："别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