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一找到了,但它不是每次都在
有几天陈风一闭眼就能摸到那粒火星稳稳亮十几秒,有几天连热意都走不到手腕,像暗河改了道
他不再每天死磕,练拳时挂上呼吸法,热意走到哪儿算哪儿,走到手腕就停一停,走到肘窝也不催,走到胸口就打住
奇怪的是越不追它待得越久
第十天桥一亮了二十二秒
第十二天加练中挨了赵铁军一肘子,疼得眼前发黑,右拳本能反击,拳面砸在赵铁军金属义肢上,火星在手腕闪了一下
赵铁军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义肢又看了看陈风的拳头
"刚才那一下,你想了吗"
"没有,挨了打自然就出拳了"
赵铁军点了点头
"记住这个状态"
周四下午凌夜的课
陈风把桥一时有时无的情况说了,凌夜翻着一本虫蛀手抄本
"这里有一段,'桥成之后,如星在天,昼隐夜现,非力可致,桥桥之间,遥相呼应'"
"桥之间会呼应?"
"找到一座桥之后暗河就有了第一个锚点,暗河流到第一座桥时会自然往第二座桥的方向探,你不需要找第二座桥在哪,第一座桥会告诉你,等桥一稳了这条线会自己往前延伸或往旁边分叉,到时候你就知道第二座桥在哪个方向"
"具体位置呢"
"古籍没写,每个人的暗河走向不一样桥的位置也不一样,你只需要记住桥和桥之间会互相找,你别拦着就行"
凌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桥位不稳时暗河会有'枯水期',有时候一整天什么感觉都没有,别慌,那是暗河在自己调整,不是退步,几天到几十天都有,看人"
小队训练的报告交上去了
训练系统记录了陈风和秦牧在A级区域遭遇两只星力兽的事实,但报告里周明的路线描述是"雾气干扰导致偏航",系统判定为"协同失误,无人为过错"
孟铁生气得在宿舍转圈
"协同失误?他明明是故意的"
"没有证据,路线数据只能显示他走了哪条路,不能证明他是故意的,参谋处有他的人"顾言舟翻书
陈风在擦拳套,没抬头
"他还会来"
"你倒是沉得住气"
"急也没用,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但他比我急,因为我越来越强他越来越慌"
顾言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周明确实换了手段
月度修炼资源发放,陈风的C级基础配额少了一半,系统显示"上月考核成绩不达标,扣减配额"
陈风上个月只有指导对练和小队训练,指导对练他输了,周明在评分栏写的是"态度消极,未尽全力"
孟铁生拉着陈风要去找教官
"算了,两瓶低阶星力散的事,他想让我闹,闹了就是C级学员不服管理,我不闹"
顾言舟从自己的资源包里拿出两瓶星力散放在陈风桌上
"借你的,以后还"
陈风没再推
自由对练日
陈风的对手换了,是一个叫方岩的C+级男生,身材敦实,出拳重但慢,硬碰硬的路子
两人抱拳,方岩二话不说冲上来直拳砸脸
陈风侧身,脚下一拧,呼吸法自然挂上
方岩第二拳横扫,陈风低头闪过,右肋还有旧伤的牵扯感但不影响动作
第三拳方岩用上了星力,拳面泛着微光
陈风没硬接,踩着步子绕到侧面,一掌推在他后背上,方岩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转身又是一拳
陈风突然不想躲了,他站定,等方岩的拳头到面前,在最后一刻侧头让过拳锋,右手扣住方岩手腕,左脚扫他下盘
方岩整个人横着摔在塑胶地上,闷哼了一声
训练场边上有人叫好
陈风伸手把方岩拉起来
"你步子真快,我叫方岩"
"陈风"
"我知道你,C级跟B+打指导对练那个,听说你没趴下,下次再练"
方岩走了,陈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刚才那个摔法他完全没想,身体自己动的
桥一亮了,什么都没想火星就在手腕上稳稳亮着,直到方岩走出五步远才慢慢熄灭
"记住这个状态",赵铁军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秦牧在训练场门口等他,黝黑精瘦的B级男生,话少,靠在墙上
"那天的事,我记着,周明那边我没有证据,但训练系统里我的路线记录和他的对不上,我把我的路线导出来了,以后如果需要这个能证明他走的不是回起点的方向"
陈风接过纸
"为什么帮我"
"我讨厌阴的,你那天在林子里没跑出拳也没含糊,够格"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叫秦牧"
"我知道"
周六上午医疗室
苏锦瑶的手指搭在陈风手腕上,星力走经,比前几次多走了一个来回,桥一的位置她的手指停了三秒
"稳定了不少"
"时好时坏"
"有时候亮有时候暗,但整体比上周强"
苏锦瑶收回手写药方,犹豫了一下
"我查了一些资料,学院图书馆里关于隐穴的记载很少,但有一本书提到过'无名穴位',说正穴之外有暗穴,暗穴之间有呼应,如果你找到了下一个,小心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下一个"
苏锦瑶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是那种人"
她把药方塞进他手里转身去整理药柜
晚上回了宿舍
顾言舟把旧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位置
"一段关于'井'的记载,'暗河之井,非石非土,乃气之聚也,井通则河续,井塞则河枯,十井十桥,桥桥相应'"
"十井十桥,十座桥对应十口井"
"对,'桥桥相应'跟凌夜说的桥位互相呼应对上了,找到第一座桥第二座会自己暴露方向,但书里没说井在什么位置,只说'气之聚也',你暗河走到哪里堵住了哪里就是井"
陈风闭眼感受了一下,热意现在能稳稳走到手腕,过了桥一之后呢,他试着把注意力往桥一的远端送
什么都没有,像路到了悬崖边
"过了桥一之后没感觉了"
"桥是过井的路,过了桥应该就是下一段暗河,但你现在桥一还没完全稳,暗河还没真正过桥,等它自己流过去,下一段路和下一口井会出现"
陈风睁开眼,窗外蓝星的月亮照进来落在他右手腕上
他翻转手腕看着腕横纹上两寸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桥一在那儿,一粒火星亮了灭灭了亮
他闭上眼呼吸放慢,没有去找桥一也没有去找暗河,只是躺着听孟铁生的鼾声听顾言舟翻书的纸响听窗外风吹过训练场围栏的嗡嗡声
手腕内侧,桥一亮了
安安静静地亮着没有灭
陈风没去数也没在意,他快睡着了
二十秒的时候,桥一的边缘探出一丝极细的热意,像树根往泥土里钻,往手臂更深处探了不到一分
停了
那丝热意碰到了什么东西
堵的
像水撞上看不见的墙
陈风心跳快了半拍,但他没追,任由那丝热意自己缩回来,桥一也慢慢暗下去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第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