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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墙是软的
陈风第一次试着把热意往桥一后面送，以为撞上了硬东西，凝神去感觉，它没有形状没有温度，热意碰到就被弹回来，像拳头打进棉花
他试了三次都被弹回，第四次急了在心里用力推了一把
热意嗖地缩回去，桥一灭了
整个胸口到手腕一片冰凉，像那条暗河没存在过
桥一灭了整整两天，出拳没感觉挨打没感觉，跑步跑到肺管子冒烟也没感觉，手腕内侧空落落的
第三天早上桥一亮了，火星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但确实在
陈风松口气，没敢碰那道墙
周四下午凌夜的课
陈风把井的事说了，凌夜点头，像是早料到了
"古籍里对过井的记载最多也最乱，有人说要以星力硬冲，有人说要静坐冥想等井自开，有人说要在井的位置用银针引导，法子五花八门"
"哪个管用"
"都管用也都不管用，每个人的井不一样，"凌夜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但有一段我觉得最靠谱，'过井如穿土，非凿非掘，借桥之力，浸润而入，水到则土自崩'"
"浸润而入"
"对，别硬闯，让桥位的力量像水渗进土里一点一点渗过井壁，你硬推它就硬挡，你不推了它反而松了，跟找桥位的道理一样"
"要多久"
"不知道，有人三五天有人三五年，但井塞则河枯，你要是反复硬冲暗河会真的断掉，到时候桥位也保不住"
陈风想起那两天的冰凉，点了头
学院发了预选考核通知
半年大考的预选在三周后进行，内容分三项，星力储量测试、基础功法演示、实战对抗，预选不淘汰人，但成绩决定大考的分组和种子排位
周明在预选资源分配表上动了手脚
陈风的实战对抗对手排出来了：第一个是B级的韩涛，第二个是B+级的林昭，第三个直接空着写着"待定"
韩涛上次对练被陈风一拳逼退半步，林昭是同届排名中游的，基本功扎实
"这不是抽签，"顾言舟看着公告栏，"抽签不会把两个B级以上排在同一个C级的前三场，他在参谋处有人，赛程编排他能看到也能施加影响，他想让你在预选里连输两场排位垫底，大考分到死亡组"
孟铁生挤过来看了一眼
"死亡组是什么"
"预选排位靠后的学员大考会被分到高难度区域，美其名曰'压力选拔'"
陈风看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
"秦牧的路线证据呢"
"留着，现在拿出来只能证明周明上次走错路动不了他的根本，等更大的机会"
陈风点头，转身去了训练场
加练时他没急着冲井
赵铁军教他近身摔法，一招一式地拆，陈风被摔了二十多次，后背摔得发麻，但每一次爬起来呼吸都没乱
桥一在手腕上安安静静亮着，他没去管它
摔完最后一组赵铁军扔给他一条毛巾
"你最近不较劲了"
"急也没用"
赵铁军看了他一眼
"硬冲容易伤经脉，井是过去了暗河可能改道，疼得满地打滚养几个月，变天还会麻"
"所以不能硬来"
"有些墙你不推它，它自己会塌"赵铁军背起手往训练场外面走
晚上宿舍
孟铁生在练顾言舟教他的鼻式呼吸，盘腿坐在床上腮帮子鼓得像青蛙，憋了十秒打了个喷嚏
顾言舟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吐沫星子
陈风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放慢
热意从胸口走到肩膀到肘窝到手腕，过了桥一停在那道墙前面
他没推，就停在那儿，热意像水一样在井壁前面聚着，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安安静静地贴着
一分钟，两分钟，第五分钟的时候，井壁最外层有一丝极细微的松，像泥土被水泡软了一点点
热意没有往里钻，只是贴着，那丝松动也没扩大，但确实有了
陈风睁开眼，心跳很快，但没急着再试
他记住了那个感觉
要泡软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晚上都这么做，热意聚在井壁前贴着不推不走，井壁每天松一丝，像一块干硬的泥团泡在水里表面一层一层软下来
第六天夜里，热意渗进去了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一丝，井壁猛地一紧又把它挤了出来
但陈风笑了，那根头发丝那么细的通道没有完全闭合，像泥墙上裂了一道缝
他没追，翻身睡觉
预选前一周，苏锦瑶的调理日
她的手指搭在陈风手腕上，星力走经，走到桥一时停了，手指往桥一远端挪了半寸
"这里有东西堵着"
陈风没否认
苏锦瑶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我在图书馆古籍区找到一本手写的诊脉笔记，作者是学院早年的校医，里面提过一种脉象，经脉走到某个位置会出现'涩脉'，像水流碰到石头，笔记里写了一个字"
"哪个字"
"'等'，涩脉不可强通，等脉气自己聚足了石头会被冲走，"她把一包银针放在桌上又收进针囊，"我不懂你在练什么，但你的脉象跟他写的一模一样，你手腕的经脉比三周前宽了一倍，星力虽然弱但流速稳定，这不是任何学院功法能做到的"
"你信这个？"
"我信证据，"苏锦瑶站起来走到药柜前背对着陈风，"预选的时候别硬撑，你那口井还没通"
预选第一天，星力储量测试
陈风站在测试晶石前把手按上去
晶石亮了，淡淡的白光，比上次测试亮了一点
读数跳出来，七十一缕
操作员看了一眼数据又看了一眼陈风，皱眉
"上次五十六缕，这次七十一，涨了十五缕，资质栏还是C，储量倒是往上蹿了一截"
陈风收回手
桥一虽然没完全通井，但暗河比上个月宽了，星力储量自然就涨了
不远处周明看着测试晶石上的读数，脸色不太好看
韩涛站在他旁边，活动着手腕，眼睛盯着陈风
明天是实战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