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后四天,陈风在医疗室和看台之间来回
左手腕夹板戴两周,左肋裂纹三周,右肩旧伤反复,苏锦瑶每天来换药,话比平时更少,星力渡进左肋时手比平时重一分
"故意的?"
"你说呢?"
陈风嘶了一声没敢接话
他打不了,坐在看台最偏的角落看别人打
第四天苏锦瑶第三场,B级强攻型老生一上台就星力裹拳猛冲
苏锦瑶站在原地没动,拳到面前三尺抬手,霜丝从指尖弹出,三息内在对手身上点了十四下
那人僵住,脸涨得通红,星力转不动
"承让"
二十三秒
看台角落有人低声说"这要是敌人已经死了十四次",旁边的人接了句"她才A+?"
陈风想起入学第一周走廊上她递药的样子,那时候她手可没这么稳
第五天姜北第三场,对手B+防守反击型绕圈游走等破绽
姜北贴上去,肘击膝顶臂锁过肩摔,军中捕俘拳一招接一招不给拉开距离的空隙
对手扛了四十三秒,被姜北从背后锁喉,掌心压住颈动脉,星力提不上来,拍地板认输
姜北松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眉旧疤:"够硬"
对手蹲在地上咳嗽:"你他妈才够硬!"
秦昊阳第三场没悬念,烈阳掌第一掌推出去,对手星力护罩碎得像层纸,掌风把人推到台边后脚跟踩空自己跳下去了
同届积分首席,三战全胜总耗时不到两分钟,他走下台往陈风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很冷,在掂量
秦牧第七天对手用刀,剑鞘都没拔,剑尖点了三下手背,第三下刀脱手,对手抱拳认输,全程没说一个字
方岩硬碰硬扛了七拳,第八拳把人推出边线,敦实脸上又多了个掌印,咧嘴笑
孟铁生第三场在第六天,B级技巧型身法灵活绕着他转,星力弹打穴位,挨了七八下跟没事人一样
"你打够了没?"
对手愣了一下,孟铁生一把扣住他手腕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兜下巴,"砰",对手翻着白眼倒下去
孟铁生站在台上挠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奇怪,今天拳头特别硬"
顾言舟坐到陈风旁边翻书:"他经脉硬度在增长,比入学时硬了三成,自己不知道,以为挨打挨多了皮厚,铁脉体天生经脉硬于常人,但硬到一定程度会反噬,现在别管它让它长"
陈风看着孟铁生在台上被裁判举起手,还冲看台挥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第七天下午,预选全部结束
公告栏贴出排名
顾言舟、秦昊阳、苏锦瑶、姜北、林若虚前五,三战全胜
秦牧、孟铁生、方岩排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两胜一负
陈风两胜一负总排名第三十七,备注栏写了一行小字:"实战评价:异常,待观察"
周明排四十,刚好在他后面三位,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脸色铁青,转身经过陈风时目光直直看着前面,脖子绷得很硬
两个高年级的人压低声音:"陈风最后那场我看了录像,周明的星力在他面前断了一下,跟韩涛一样"
"运气吧,B+打C级还能输"
"两个人都在同一个时间点换气没换好?"
旁边的人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反正备注栏写了'异常',看教官怎么查"
陈风听见了,没回头
大考规则当天下午宣布
周烈站在主席台上,深蓝中山装,头发花白,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
"预选前一百进入大考,分个人赛和团队赛,个人赛单败淘汰,团队赛三人一组自由组队,预选成绩决定种子位,团队赛报名明天截止,不许跨年级,个人赛前八团队赛前四,获总院交流赛推荐资格"
看台上嗡地炸开,总院交流赛去银河总院露脸的机会,全蓝星学院每年就那么几个名额
陈风没在意那个,他在想"自由组队"
孟铁生凑过来:"铁三角"
"嗯"
顾言舟合上书:"我没意见"
旁边有人在找队友,有人在算签位,有人已经开始打听前五的组队情况,苏锦瑶靠在看台栏杆边,慕容雪在她旁边说着什么,她没怎么接话,目光往陈风这边扫了一下又移开
慕容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看谁呢?"
"看伤号"
"伤号有什么好看的"
"怕他死在大考上"
慕容雪"扑哧"一声,"你这担心法,我还以为他是你什么人"
苏锦瑶没接话,转身走了,慕容雪在后面追,"哎你等等我!"
林若虚走过来在顾言舟面前停下:"个人赛别太早碰上"
"你想留到第几轮?"
"决赛"
"那就决赛见"
林若虚点头扶了一下眼镜走了
孟铁生凑过来:"他俩谁赢?"
"碰上了才知道"
晚上宿舍阳台,陈风坐在小马扎上,左手腕夹板,右肩膏药,左肋笑一下都扯着疼
桥一不疼了,伤还在,但"有东西在里面"的感觉变了
他闭眼,热意走到井壁,裂缝筷子粗,边缘被一层薄膜兜住,暗河流量不再乱涌,顾言舟管这叫"结痂"
裂缝另一边,凉意还在有了节奏,白天弱夜里强,一下一下跟心跳错开半拍,像门后面有人在踱步
陈风睁开眼
顾言舟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团队赛如果按预选排名蛇形排位,我们第二轮可能遇到姜北"
"那就打"
"你伤好了?"
"大考还有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够肋骨长好,不够井壁长好"
陈风没接话,屋里灯灭了,孟铁生鼾声三分钟后响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手腕内侧桥一的位置那粒火星还在,比米粒大了一点,安安静静亮着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训练台合金地面反光发白,远处公告栏还有人在看排名,手电筒光晃来晃去
陈风闭上眼
凉意又跳了一下错开半拍,然后停了,凉意没有消失,它停了,像踱步的人突然站住
裂缝那层薄膜从另一侧被顶了一下,很轻就一下
陈风猛地睁开眼,手腕内侧桥一的位置烫了一瞬,热意从裂缝另一边渗过来,不是他催动的
他坐起来
屋里很暗,孟铁生鼾声停了两秒又响,顾言舟翻了一页书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后背全是冷汗
那一下,像门后面有人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