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后第三周,陈风拆了左手夹板
肋骨还有点酸,深呼吸没事了,右肩旧伤阴天下雨发僵,不影响出拳,苏锦瑶每周来两趟,渡星力换药扎针,话不多
肩井那个点她再没提过,陈风自己摸过几次,位置在右肩胛骨内侧缘下方一寸三分,按下去发酸,不按什么感觉也没有,桥一在手腕热的,这个点在后背凉的,两口井一暖一寒
他试着打坐时把热意往肩井引,走到肘窝就散了,没硬来,赵铁军说过井不能催
白天照常训练,跟赵铁军练步法摔法,跟孟铁生对练近身,右手能发力,左拳比受伤前还重一点,骨头长好的地方比原来粗,赵铁军说这叫骨痂,"断过的地方更结实"
"肋骨也一样?"
"一样,但别故意去断"
苏锦瑶每周来两趟,第三趟搭腕脉很久,眉头拧起来:"薄膜厚了"
"你上次说是结痂"
"痂是死的膜是活的,它在自己长把裂口兜住,暗河流量被压回去了"
"好事?"
"皮肉骨头能长好,井壁长不好,这层膜是临时的,暗河流量一直在撑它,撑到膜破那天流量比现在还大,你经脉C级宽度到时候直接撕,大考别催动桥一"
陈风没接话,苏锦瑶知道他没听进去,收拾药箱时比平时重了一点:"你这个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听"
"我听了,但是做不到"
苏锦瑶看了他两秒,拎着药箱走了,门关上之前停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预选后第一个月,团队磨合开始了
大考团队赛三人一组,自由组队,铁三角没什么悬念,但三个人各打各的和三个人一起打,是两回事
顾言舟画了一张图:"我控场,阵旗铺开后你们在阵位里打,坎水减速艮山封路震雷打乱节奏,孟铁生主攻,陈风游走封脉"
"我为啥不能主攻?"孟铁生问
"你跑不快"
"陈风,你在阵里别正面接,绕侧后方点穴,你储量不够打消耗,点穴只需一缕,孟铁生听旗响,响三下左路两下右路"
"你不能直接喊?"
"我布阵没工夫喊"
孟铁生挠了半天头:"行吧,我记"
三个人每天下午练配合,一开始乱成一锅粥,孟铁生听不懂旗语,陈风绕后时艮壁正好封了退路,孟铁生一拳砸在阵壁上手震麻
练到第二周有了默契,孟铁生能听旗响变向,陈风学会在阵位缝隙穿行,顾言舟布阵速度从十二秒缩到七秒
赵铁军来过两次,站在旁边看,没说话
第二次走的时候他叫住陈风
"你跟我来"
训练馆后面的储物间,全是旧垫子和坏掉的训练器械,落了一层灰
赵铁军从义肢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小铁盒,巴掌大边缘磨得发亮,打开里面是一瓶旧军用星力恢复药剂,玻璃瓶标签磨得发黄,印着"第七远征舰队·批号·暗渊战前"
"拿着"
陈风接过来翻了个面,瓶底有一行刻字,他凑近了看:"井裂膜生,勿催"
"什么意思?"
"你手腕上那个东西别硬催,到了该通的时候自己会通"
"你怎么知道我手腕……"
"我见过"
赵铁军看着墙壁上一块裂开的瓷砖,像在看很远的东西:"你爹年轻时候也犯过这个急,他比你倔催了,躺了半个月烧得说胡话,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医疗条件,你奶奶用湿毛巾给他敷了三天三夜才退烧"
陈风攥着铁盒没说话,他对陈星河的印象只剩一张模糊的脸和赵铁军抽屉里那枚旧军牌,抚育院的孩子没有父母,他也从不问,这是赵铁军第一次主动跟他说陈星河修炼的事
"他……也是暗脉?"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药拿着,关键时候能顶一口,刻字记住,别学你爹"
他往门口走,义肢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响,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他后来不催了,不催反而通了"
门关上了
陈风回到宿舍,把药剂拿出来对着台灯看,玻璃瓶里液体淡金色很稠,军用恢复剂比学院发的浓度高得多,这一瓶下去经脉断裂都能临时续上
他扣铁盒时发现盒盖内侧有夹层,用指甲抠开,里面叠着一张发黄发脆的纸条,折了四折
打开,一行墨迹被水晕过但还认得:"膜破之日,井通之时,星河字"
他爹知道井壁结痂的事,知道这层膜,知道膜破了会怎样,"井裂膜生,勿催"是警告,"膜破之日,井通之时"是答案
膜不是要保住的东西,膜是要破的,但不能催,得等它自己撑到极限自己破,井才通,硬催着破,井没通人先废了
他把纸条折回原样放回夹层,铁盒塞进训练服内袋贴着胸口
窗外训练场还有人加练,拳头砸沙袋的声音闷沉沉的
他低头看手腕,桥一位置那粒火星安安静静亮着,黄豆大,不闪不烁,膜在起伏像在呼吸
陈风伸手按住胸口内袋里的铁盒,纸条隔着铁皮硌着掌心
"膜破之日,井通之时"
他爹等过这一天,赵铁军等了三十年,现在轮到他了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训练馆方向像什么重物砸在合金地面上,陈风抬头,灯还亮着的训练馆门口站着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看不清脸
高的转身走了,矮的往宿舍楼这边过来,脚步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