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瑶先动
她右手抬起来,五根白线从指尖弹出去,不是直的,在空中拐弯,从五个不同的角度缠向陈风
陈风往左闪,两根线擦着肩膀过去,第三根绕到他身后,他侧身,线擦着腰侧划过去,训练服裂了一道口子
第四根缠上他左腕
霜丝一沾皮肤就往里渗,凉意顺着腕脉往上爬,陈风左前臂的肌肉一跳,手指开始发僵
第五根奔他右肩来
他右手不能握拳,但能抬,左手抓住右腕上的白线用力一扯,霜丝勒进掌心,刚结疤的剑伤又裂了,血珠子渗出来,白线被血浸了一瞬,渗透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陈风左臂经脉里那一丝烈阳掌的余劲涌到手腕,灼热从皮肤底下顶出来,霜丝碰到那股热意,"嘶"的一声,线尾端蒸出一缕白汽,断了
顾言舟说的一次,用了
左腕的霜丝断开,凉意还残留在经脉里,三根手指麻的,握不拢
苏锦瑶没给他喘气的时间,第二批线到了,这一次十根,更细更快,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陈风退了两步,背靠护阵壁,没地方闪了
他往前冲
碎步压低身体,从线网的缝隙里钻,一根线擦过他右颊,留下一道白印子,一根线缠上他左大腿,他没管,继续冲
五米,三米,两米
苏锦瑶站在原地没动,左手垂着,右手的十根线收回来三根,剩下七根在陈风冲过来的路径上交叉成网
陈风抬左臂去格,线割开纱布嵌进烫伤的水泡里,他闷哼一声,没停
右手不能用拳,他用掌根,劈向最近一根线的中段
线断了,但劈偏了,掌根擦着苏锦瑶的肩膀过去,没打中穴位
苏锦瑶左手抬起来,一根白线从她食指尖弹出来,点在陈风右臂的肩髃穴上
快,准,半息
陈风整条右臂沉了,从肩膀到指尖全是凉的,胳膊垂下去,抬不起来
他肩膀上每一个穴位她都按过,包手时量过角度,涂药时摸过骨缝
陈风停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不到一臂距离
苏锦瑶的右手抬起来,又一根白线缠上他的脖子,没勒,松松地搭在颈动脉上,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
她只要一收线,三息之内他会失去意识
看台上没人说话
陈风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白线,又抬头看苏锦瑶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往下移到他右肩胛骨的位置,又移回来
"你右肩"
"别碰"
"我知道"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线没有收紧,反而松了
陈风感觉到那根线从脖子上滑下去,凉意退了,右臂的沉重感也在消退,霜丝从肩髃穴里退出来,像水从沙地里退潮
苏锦瑶收回手,所有白线散了
"我输"
裁判愣了一下
"苏锦瑶认输,陈风胜"
看台上嗡了一声,孙大炮张着嘴没发出声,钱小美的旗子举在半空忘了挥,赵铁柱拍了两下手掌发现旁边没人跟着拍,悻悻地放下
孟铁生在栏杆上蹲下来
"她让了"
顾言舟合上记录本
"没让,她碰到了他右肩井的外围经脉,霜丝渗不进去,那地方的经脉结构跟正常人不一样,她的星力走了半寸被弹回来了,她继续打也能赢,但她不敢再往深处试"
"为什么不敢"
顾言舟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陈风站在台上没动
右臂恢复知觉了,但右肩井的位置跳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门里面敲了一记,又不敲了
他看着苏锦瑶转身往台下走,马尾在背后晃了两下
"苏锦瑶"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刚才读到什么了"
沉默了两秒
"不像星力,"她的声音很轻,"也不像暗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在醒"
她走了
陈风站在台上,右肩井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一点,像回应
他攥了一下右拳,骨裂的指头疼得他倒吸凉气,但这股疼是熟悉的,比肩井那种跳动让人踏实
决赛对阵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个人赛决赛:陈风vs姜北
季军赛:顾言舟vs苏锦瑶
孟铁生挤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半天,回头跟陈风说:"你打姜北,他今天被阵切了七八道口子,你全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谢谢"
"不客气"
顾言舟走过来,手里多了两个馒头,递给陈风一个
"姜北今天硬闯八卦阵消耗不小,额头缝了四针,右前臂骨膜轻微损伤,但他恢复能力强,明天上场前能恢复七成"
"你怎么知道"
"医疗室门口听见的"
陈风咬了一口馒头
"我右拳不能打,左臂二度烧伤,右肩那个东西你也看见了"
"嗯"
"几成"
"你对姜北,四成,撑过前三分钟近身,六成"
"为什么三分钟"
"姜北的拳是军中捕俘拳,三波节奏,试探三十息,强攻一分钟,换血一分半,三波之后呼吸会乱半息,你只需要抓那半息"
"跟秦牧一样"
"不一样,秦牧换气是规律,姜北换气是累的,他自己控制不了"
孟铁生在旁边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分析打人"
陈风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季军赛你打苏锦瑶"
"嗯"
"几成"
"零成,"顾言舟面无表情,"我会认输,打得过也认,她今天消耗比我大,赢了不光彩,而且团队赛需要她保持状态"
孟铁生竖起大拇指
"无耻"
"谢谢"
陈风往宿舍走的时候路过医疗室,灯还亮着
他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苏锦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弹性绷带,看见他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换药"
"医官下班了"
"你不是在"
苏锦瑶看了他两秒,把绷带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风坐下,把左臂伸过去
她拆开纱布,烫伤的水泡破了三个,渗出组织液,旁边的皮肤红肿,她拿棉球蘸了药往上涂,陈风的手臂抽了一下
"轻点"
"不能"
跟上次一样的对话,但她手上的力道确实轻了一点
缠完纱布,她没松手,手指搭在陈风的腕脉上,停了几秒
"你经脉里有两股气,一股是你的,一股是烈阳掌的残劲,残劲明天早上之前会散"
"嗯"
"明天对姜北,别用右拳,骨头还没长好"
"我知道"
"还有,"她松开手,"右肩井那个东西,如果明天它再跳,别压它,也别催它,随它,拦了比放了更危险"
陈风看着她
"你到底知道多少"
苏锦瑶站起来,背对着他收拾药瓶
"我只知道我摸到的,脉不像活人,穴不像死穴,别的我不知道"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早点睡"
陈风走出医疗室,夜风一吹,左前臂的纱布凉飕飕的,右肩井安安静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
明天打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