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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军赛只持续了三秒
顾言舟走上台，对苏锦瑶抱了一下拳
"我认输"
裁判看了他一眼，举起苏锦瑶的手
看台上有人嘘了一声，孟铁生在栏杆上喊"你能不能打一下再认"，顾言舟下台的时候经过他身边，说了句"不能"
苏锦瑶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陈风的位置，没停，下去了
季军，苏锦瑶
决赛，一号台
陈风走上台的时候，左前臂的纱布还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右拳缠着弹性绷带吊在身侧，左掌心的创可贴卷了边
姜北站在对面，脸上的血痂没清理，额头上缝了四针的位置贴着一块方形纱布，左颊一道白印子从颧骨拉到下颌，训练服袖子卷着，右前臂上有一道淤青，是顾言舟那道白光打的
两个人站定，裁判退到台边
"开始"
姜北没试探
第一波就是军中捕俘拳的起手，步子沉，出拳短，右直拳冲着陈风面门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台面发颤
陈风偏头，拳风擦着耳朵过去，他左手扣向姜北的右肘弯，想截曲池
手指擦过衣袖，没扣住
姜北的手肘往下一沉，贴着陈风的手滑开，左肘已经顶上来了，撞在陈风右臂上
"砰"
右臂本来就抬不起来，这一肘撞在肩髃穴附近，整条胳膊像过电一样麻到指尖，陈风退了两步
第一波，三十息
姜北的拳密度不高，三息一拳，角度全是关节和要害，不浪费力气，陈风闪了四拳，格了两拳，第三拳击在他左前臂的烫伤上，纱布下面水泡又破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试了两次近身点穴，一次指尖擦过姜北的腰侧没碰到穴位，一次被姜北用前臂格开，指节撞在骨头上，左手无名指也肿了
陈风退到台边，喘了口气
姜北站在台中央，等他
不急，不追，跟秦牧一样有耐心，但比秦牧重
第二波
姜北加快了，从三息一拳变成两息一拳，步子也压上来了，不给陈风绕圈的空间
陈风往左闪，姜北的右直拳已经堵在左边，他扭腰，拳头擦着肋骨过去，青了一片
右鞭腿
陈风抬左臂格挡，小腿撞在烫伤的前臂上，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着地
姜北的膝盖顶下来，冲着他太阳穴
陈风往后倒，后背贴着台面滑了半步，膝盖顶在台面上，碎石子崩起来擦过他的耳侧
他翻身站起来，嘴里全是铁锈味
又来，陈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左手松了松，肿起来的无名指弯不下去，不管了
他主动迎上去
姜北的右拳到了，陈风不闪了，左臂硬架住拳头，右手掌根从下面往上劈，劈在姜北右肘的肘弯里
中了
但力道不够，右拳骨裂使不上劲，掌根劈在肌腱上只让姜北的右臂顿了一瞬
一瞬够了
陈风左膝顶上去，冲着姜北胃门，姜北左手往下一压，按在他膝盖上，把他的顶膝按偏了，膝盖撞在胯骨上
两个人贴在一起
姜北的额头抵着陈风的额头，血从他额头的纱布里渗出来，滴在陈风的眉骨上
近，太近了，映不到
陈风的感知范围是三米，贴在一起反而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凭本能
姜北的右肘往他肋骨撞，陈风拧身，肘尖擦着背过去，刮出一道血印子
他左手两指戳向姜北颈侧的人迎穴，姜北偏头，指头戳在胸锁乳突肌上，滑了
又偏了
第三波，换血
姜北的拳和肘交替砸下来，陈风的左前臂已经没有知觉了，只能用肩膀和背硬扛，扛一下往前顶一步
他闻到姜北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还有自己烫伤药膏的味道
肋骨挨了一拳，陈风听见自己"咔"的一声，不知道是骨头响还是护具响，嘴里又涌上一口血，他咽回去了
右肩挨了一肘
肩井
那一肘撞在右肩胛骨上，力道灌进来，正常经脉接不住，陈风整个人往右歪了半步
然后肩井缩了
跟秦昊阳那一掌一样，冰凉的东西从骨头深处漫出来，把肘力往里拽，姜北的肘部陷在陈风肩膀上，像打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道被吞了一半
姜北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陈风也感觉到了，冰凉从肩井往四周扩散，那扇门又开了一条缝，这一次没有合上，凉意顺着后背往上爬，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
他打了个冷战
就在这半息，姜北的呼吸乱了
那是累的换气，三波强攻三分钟，他的肺像风箱一样拉开，吸气的时候喉咙里有一声极轻的哨音
顾言舟说的半息
陈风的左手还能动，他不知道肩井那股冰凉要扩散到什么程度，他只知道现在
左手从下往上，两指并成剑指，戳向姜北左腋下的渊腋穴
这一次没偏
指尖陷进肌腱和神经丛的缝隙里，热意从陈风指尖渗进去，只走了半寸，姜北的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麻了，垂下去
陈风右膝顶在他胃门前，停住
跟秦牧一样的姿势，膝盖顶着胃门，差半寸没碰
两个人贴在一起喘气，姜北的血滴在陈风肩膀上，陈风的鼻血滴在姜北的鞋上
姜北低头看了一眼陈风顶在自己胃门前的膝盖，又看了一眼自己垂下去的左手
"你这个指头戳偏了三次"
"第四次中了"
"嗯"
姜北直起腰，退后一步
他把右前臂的袖子撸上去，小臂上那道淤青中间有一个硬块，是骨膜炎，旧伤，他在硬闯八卦阵的时候被白光震裂了骨膜
"这个，我一直没说，"姜北活动了一下右手，"公平起见"
陈风看着他，鼻血还在流
"我右肩也有问题"
"我知道，"姜北说，"你第三波挨我那一下没倒，不对劲"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姜北抱拳
"我输"
裁判举起陈风的手的时候，陈风没听见声音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不抖了，肩井的冰凉还在，但不扩散了，像水退到膝盖，停在那里
他想走两步，左前臂的纱布已经被血和组织液浸透了，腿一软，单膝跪在台面上
孟铁生翻上擂台
"你能不能别每次打完都跪"
"腿软"
"我背你"
"不用"
孟铁生没管他说什么，把他的左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扛地弄下了台
苏锦瑶在通道口等着，手里拿着急救包，脸比平时还白
"右肩"
"回去说"
"现在说"
"它又开了，没关上"
苏锦瑶的手指攥紧了急救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她没再问，转身往医疗室走
"跟上"
个人赛最终排名贴在公告栏上，灯光照着：
第一名，陈风，C级
第二名，姜北，A-级
第三名，苏锦瑶，A+级
第四名，顾言舟，SS级
孙大炮蹲在公告栏下面，嘴里念念有词
"C级冠军，C级冠军，C级冠军……"
赵铁柱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别念了，回去睡觉"
"我念三遍怎么了，我念三十遍都……"
"走了"
人群散了，公告栏前面只剩一个人
沈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银灰色制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站在排名表前面，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指尖在"陈风"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