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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落下来的时候陈风往左侧偏了一寸
他的手慢，但脖子还能转，刀锋贴着右颈划过去，皮肤裂开一条细线，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凉的
宋文轩手腕一翻，第二刀跟着到了，这次往下扎，取后颈第三节脊椎
陈风听见身后孟铁生吼了一声，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他没回头
他不需要回头
韩峥的短剑还横在孟铁生胸前，剑锋抵着他左上臂的伤口，再往前半寸就到骨头，但孟铁生不管了
他整个人往左转，左胳膊带着韩峥的剑一起转，剑锋在上臂里绞了一下，血顺着胳膊肘喷到台面上，他像不知道疼
转过来的同时，他的左手从腰侧抡了上去
不是直拳，直拳他已经打不出来了，拳面的皮全烂了，指骨在发抖，这是一记摆拳，用的是腰和肩膀的旋转力，拳头从下往上画了半个弧，砸在宋文轩举刀的右胳膊肘上
"咔"
宋文轩的肘关节反方向折了，短刃脱手飞出去，在台面上弹了两下，他整个人被那一拳带得横移两步，撞在护阵壁上，顺着壁面滑下来坐在地上，右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他张嘴想叫，没叫出声，嘴里涌上来一口血，白眼翻了一下，动不了了
孟铁生站在他面前，左拳垂着，血从拳尖滴在宋文轩膝盖上，一滴，两滴
他喘得像拉风箱，左上臂被剑锋绞开的伤口外翻着，能看见白色的筋膜，右肋的内伤让他每吸一口气胃里就翻搅一次，但他没退
他低头看了宋文轩一眼，转身走回中场
走了三步左腿一软，右肋绞了一下，他扶着膝盖站住，喉咙顶上来一口血沫子，往台面上啐了，暗红的，里面夹着一点黄褐色
胆汁
陈风在心里认了一下，孟铁生那点右肋的旧伤已经不只是经脉的事，是脏器被顶到了
裁判跑到一半停住了
他没看清，只看见宋文轩飞出去了，怎么飞的、谁打的，他不知道，规则不允许攻击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但宋文轩举刀时还没失去反抗能力，孟铁生那一拳是混战中出的手，护阵壁的阵法记录会还原一切，但现在他判不了
裁判看向边裁，边裁摇了摇头，角度被韩峥的盾挡住了
"继续！"
看台上炸了
孙大炮从椅子上蹦起来，花生撒了一地，"打得好！我操打得好！"钱小美在他旁边尖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姜北收回迈出去的那一步，站回原位，脸上还是没表情，但马六听见他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很轻，像松了半分
"连长，那小子……"
"看见了"
姜北的声音很低，眼睛盯着坐在护阵壁底下的宋文轩，目光冷得像刀
侯三在旁边攥着拳头，"那孙子玩阴的，活该"
马六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姜北的侧脸，把话咽回去了
二号场那边，苏锦瑶已经赢了，秦昊阳的烈阳掌被三层霜丝裹住冻成冰壳，碎了一地，裁判举了她的手，她没看裁判，目光在一号场这边停了两息，霜丝在指尖收得干干净净，转身走了
慕容雪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陈风脖子上的血，吹了声口哨，被苏锦瑶头也不回地拽走了
擂台上，赵拳师还跪在地上，顾言舟最后那根光丝缠在他脚踝上没松，他挣了两下挣不脱，钱弩手的箭壶空了，手里攥着空弩机站在原地，看了看坐在墙边的宋文轩，又看了看举着碎盾的韩峥，嘴唇动了动，没敢动
变成三打一了
韩峥站在中场，盾面缺了一角，右肋从缺口后面露着，短剑横在身前，虎口的血把剑柄染红了
他先看了一眼宋文轩
眼神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责怪，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嘴唇抿紧了，握剑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宋家把这个人塞进他的队伍，赛前他就知道，从开打前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
他收回目光，面对铁三角
他没说话，盾面磕了一下台面
来
陈风左手按着右肋，毒还在，手指还在抖，喘气时拼命把星力往指尖逼，逼到肘弯就散，再逼再散，第四次指尖终于有了一丝麻意，跟星力无关，是他自己的血在冲
他试着并食指和中指，碰到一起时慢了半拍，像隔了一层湿布，但能并上
他抬头看顾言舟，顾言舟朝他点头，下巴上全是血
不够，但比刚才好一点
孟铁生站在他右边，左胳膊在发抖，血顺着小臂滴到台面上，他右肋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还站着
顾言舟在后面挣扎着跪起来，左手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趴回去，星力空了，血流得太多，但他抬起头，碎了一片的眼镜后面那只好眼睛看着陈风，嘴唇动了动
陈风看懂了，他在说"缝"
盾碎了一角，缺口边缘是锯齿形，短剑横在前面挡右肋，但剑只有一尺二，挡得住肋骨挡不住腰眼
陈风动了
他没直冲韩峥，往右走了两步，绕向持盾的右侧
韩峥转身，盾跟着转，缺口处露出腰眼，半息
孟铁生同时动了，往左走，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上去
韩峥短剑刺向孟铁生，孟铁生没躲，用吊着的右肩硬接
剑锋扎进右肩三角肌，孟铁生闷哼一声，左手已经扣住韩峥握剑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韩峥右手被扣住，盾在左手，往左转盾想挡陈风，但碎了一角的盾转过来，缺口正好对着陈风
陈风的左手戳出去了
手指还在抖，星力还是散的，这一次他没取穴位，两指并成一个尖，从缺口锯齿边缘插进去，戳在韩峥右肋最下面那根浮肋上
戳的是骨头，不是穴位
他把剩下所有力气，肘弯散了三次才攒住的星力、左手被短刃划开的口子、右肋骨缝里那根烧红的铁丝、肩胛骨被砸中的酸麻、舌底泛起的腥咸，全送进这两根手指
韩峥的身体弓了一下
浮肋下面是肝，指力透骨震在肝壁上，嘴里涌上一股苦味，短剑从孟铁生肩膀拔出来时手在抖，盾面往下沉了一寸
就这一寸
孟铁生额头抵在韩峥肩膀上，左手还扣着他手腕，听见韩峥的呼吸变了，变浅变快
"你输了"
韩峥没动
牙根咬死了，腮帮子绷起一道筋，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台面上淌，右肋下面钝痛往深处钻，每喘一口气肝壁就颤一下，他能撑，铁壁式的人没有撑不住的疼，可剑被扣着，盾碎了一角，右肋空门挡不住第二下，身后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不敢动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三秒
他把短剑放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