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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声还没散
孟铁生就动了
他往前压的那一步踩得沉音石闷响，左脚前探，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堵墙推出去，右手没出拳，左臂横在胸前，肩膀往下沉了半寸，那是军体拳里的"撞肩"，全身的劲堆在肩头上往里夯
石磊没退
他站在原地双脚扎根，磐石护体的土黄色光从胸口涌到左肩，那块光斑比别处厚了一层，像一面盾贴在皮肉上，他把左肩往前送了半寸，正对孟铁生撞来的方向，他的脚趾在靴子里抠住鞋底，小腿肌肉绷成两根铁棍，重心压到最低
"砰"
肩膀撞肩膀，声音不大，闷得像两袋湿沙子对撞，孟铁生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包了牛皮的墙，反震力从肩头弹回胸口，肺里的气被挤上来，他咬着牙咽回去，右脚后撤半步才站稳
右肩的旧伤在发烫
绷带给汗浸透了，贴在皮肉上又黏又滑，止血粉被汗冲开，绷带里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他没低头看，撞肩用的是左肩，右肩的事不能让石磊看出来
撞完那一下，他的左肩也麻了，反震力从肩头钻到锁骨窝，那一片的皮肉像被木棍闷了一记，他把左肩往后转了半圈，骨头"咔"地响了一声，麻劲松了点
石磊也退了
只退了半步，左脚掌外侧蹭着石面，鞋底和沉音石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吱"，左脚在地上拖出一道白印，磐石护体的黄光在左肩那块闪了一下，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但闪的那一瞬，孟铁生看见了，光斑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一闪就没了
看台上有人咦了一声
顾言舟没看孟铁生
他蹲在地上，三根手指贴着三道刻线的中线，星力从指尖渗进石缝，土黄色微光沿着刻线游走，像三条细蛇在地面爬行，线尾在脚下汇成一个节点，节点亮起来的时候，沈聪的第一发星弹出膛了
"咻"
星弹银白色，弹体拖着一条细光尾，速度极快，直奔顾言舟面门，弹体拖出的气浪烫脸
顾言舟没抬头
他右手在刻线上一按，三道线中间那道"啪"地弹起一面光壁，土黄色，半透明，巴掌厚，星弹撞在光壁正中央，"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光壁上炸开一圈裂纹，星弹被弹到半空，划了道弧线落在擂台外面
顾言舟的手指麻了一下
光壁传来的反震顺着指骨爬到手腕，他甩了甩手指没停，刻线上的光纹还在走，第二道和第三道线还差半息才能汇到节点，指腹贴着石面，能感觉到沉音石里细小的颗粒被星力碾过的磨砂感，刻线是赛前半夜偷偷刻的，三道线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手指磨破了两回
第二发紧跟着到了
两发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息，沈聪的腕甲"咔咔"连响，第二颗星弹从弹槽里顶上来，这次瞄的是顾言舟蹲着的左腿
顾言舟往右侧滚了半圈，第二颗星弹打在他刚才蹲的位置，沉音石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子溅起来打在小腿上，疼得眉头皱了一下，有一片石子嵌进皮肉里，热乎乎的，但手指没离开刻线，指甲盖蹭掉了半片，血珠渗出来，顺着刻线的沟槽往里渗，土黄色光纹吃到血，亮了一瞬
第三发慢了
慢了半拍
沈聪的腕甲发出一声轻微的"咔"，那是换弹间隙，弹槽里三颗星弹已经打空，机械臂正在重新装填，一息，只有一息
顾言舟等的就是这一息
他左手在刻线尾端一扯，三条光纹同时亮起，地面浮现出一个三角形阵纹，阵纹只有半张桌子大，但光很实，像一块烧红的铁印在石板上，阵纹中心对准沈聪的脚
"困"顾言舟低声说
阵纹从地面弹起三道土黄色光索，分别缠向沈聪的左右脚踝和右手腕
沈聪反应极快，右脚蹬地往后翻了个空心跟头，光索擦着鞋底缠了个空，但第三道缠住了他右手腕甲的弹槽，他在空中拽了一下没拽动，落地时踉跄半步，腕甲被光索拉着往地面沉了半寸，光索缠在弹槽的齿轮上，齿轮被卡住转不动了，装填动作直接停了
"咦"沈聪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索，笑了，"有点东西"
他手腕一翻，一颗星弹从弹槽滑进掌心，反手拍在光索上，"啪"，光索碎成光点
但顾言舟已经站起来了
他退了三步重新蹲好，手指又搭上了刻线，眉骨上的三针被汗浸得发痒，缝线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了一手血壳子，没管
沈聪摸了摸腕甲上被光索勒出的白印，脸上的笑收了，他低头检查弹槽，机械臂的装填齿轮还在转，剩四颗星弹，他把腕甲晃了一下，齿轮归位，"咔"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枪口对准顾言舟，没急着开枪
顾言舟的手指贴着刻线，也没急
两个人隔着七步对峙，一个蹲在地上手按石面，一个站着腕甲半抬，谁都没动
北侧的碰撞声又闷又沉，孟铁生和石磊第二回合撞上了，声音隔着半个擂台传过来，像敲铁桶
顾言舟的余光扫了一眼北侧，孟铁生被石磊的护体弹回来，退了一步又顶上去，他收回目光，盯着沈聪的枪口
沈聪的食指在扳机上压了一下又松开，他在算装填的节奏，腕甲里的齿轮转得越来越慢，五颗星弹已经打了三颗，剩两颗，两颗之后还有一次装填间隙，一息，他需要那两息把第二道阵纹汇完
顾言舟的指尖在刻线上摩挲，第二道阵纹还需要两息
锣声早散了，台上的三处分战场各自咬着，谁都没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