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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先站起来
右肋那股窜动退了，像退潮一样缩回去，留下一片空洞洞的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左手还是蜷不拢，但右手能攥拳
苏锦瑶也站了起来，右膝的膝阳关还使不上劲，她把重心换到左腿，霜丝在指尖重新凝聚，这一次只有两根
孟铁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起来！"
他冲石磊吼了一嗓子，然后真的冲上去了，左手护在脸前，右拳攥着那片碎裂的甲片当武器，照着石磊的肩膀砸
石磊没躲，腹甲破了但肩甲还在，他抬起左臂格挡，甲片砸在肩甲上崩出火星，石磊的右手一把抓住孟铁生的手腕
两个人角力，脚在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石磊的嘴张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滚"
孟铁生的回答是一头撞在他面甲上
面甲裂了一条缝，石磊的头往后仰了一下，但手没松，他把孟铁生整个人举起来往护壁上砸
孟铁生的后背撞在护壁上，嘴里又涌上一口血，这一口是咸的，咬破了腮帮子，他借着撞击的力道屈膝顶在石磊腹甲的破口上
石磊闷哼，手松了
孟铁生落地时腿软了一下，右肋从钝刀子割变成了有人拿钉子在骨缝里拧，他弯着腰喘气，汗顺着下巴滴在台面上
顾言舟那边出了变故
沈聪被光丝缠住之后一直在抖，脸从涨红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还在徒劳地扣扳机，但手腕被光丝拽着，星弹打在自己脚边
"放开我"他的声音变了调，"放开，你放开我"
顾言舟没说话，他在攒星力，光丝的束缚需要持续输出，他的星力本来就透支了，眉骨上的血还在流，糊住了左眼
沈聪忽然不抖了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星力从身上炸开，一团乱射的白光泼出去，连珠星弹的章法全没了
光丝被震碎了三根
顾言舟被冲击波掀翻，后背在台面上滑出两尺，剩下的光丝也断了，他撑着台面坐起来，左手在抖，星力空了大半，肋骨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他咬住舌尖把闷哼咽回去
沈聪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双手撑着台面，箭囊里的星弹掉了一地，在台面上骨碌碌滚，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抬头看向顾言舟，眼神是散的，瞳孔缩成针尖，然后开始乱摸，摸到一颗星弹攥在手里，又摸到一颗，两颗星弹在掌心撞出细碎的白光
石磊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他撇开孟铁生，往沈聪那边迈了一步
孟铁生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你的对手是我"
石磊转身一肘砸在孟铁生后颈上，孟铁生眼前黑了一瞬，但手没松，他把石磊拖倒在地，两个人在台面上滚了一圈，甲片和血蹭得到处都是
石磊的拳头砸在他右肋上，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孟铁生听见自己肋骨响了一声，错开了，没断，他闷哼着把脸埋在石磊肩窝里，左手勒得更紧
石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拽，孟铁生顺着劲儿抬头，又一头撞下去，这一次撞在石磊鼻梁上，面甲彻底碎了，石磊的鼻子在流血，他终于出了第二声
"嘶"
孟铁生笑了，牙全是红的
陈风没管两边
他盯着苏锦瑶的两根霜丝，比开局时少了一根，她的右膝还在影响重心，曲池只封了一半的右手也没有完全恢复
她也在看他
苏锦瑶的目光又落在他右肋上，停了一息
陈风动了
他这一次没冲，往右横移一步，绕向苏锦瑶的左侧，苏锦瑶转身，霜丝横切，陈风矮身从丝下钻过去，右手戳向她右膝的膝阳关
同一个穴位
苏锦瑶跳了，左膝跪地让开，霜丝从上方缠向陈风的脖子
陈风抬手抓住霜丝，掌心被割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白丝渗进去，他拽着霜丝往前拉，左手戳向苏锦瑶撑地的右手腕
苏锦瑶松手弃丝，翻身滚开，陈风的指尖戳在台面上，石屑崩起
他追了一步，右肋又抽了
这一次比刚才重，那股窜动从右肋蹿到肩胛骨，像一根冰锥在经脉里捅，他的左手戳偏了，戳在苏锦瑶肩头而不是穴位上
那股冷劲没停，顺着肩胛骨往脖子后面爬，陈风的牙关咬住了，嘴里泛起一口咸，他单膝跪了半息又撑起来，但速度慢了
苏锦瑶的霜丝缠上了他的右手腕
她没绞，也没冻
她收力了
只有一瞬，陈风感觉到霜丝上的力道松了半分，他猛地抽手，霜丝从腕子上滑下去
苏锦瑶已经退开了，她站在三步之外，霜丝在指尖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握着自己的左腕
她在看他
她在确认他的状态，不是看对手的眼神
陈风喘着气，右肋的窜动又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衣服下面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空洞洞的凉还在
"苏姐！"沈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哭腔，"我……我箭囊空了"
苏锦瑶没回头
她的霜丝重新绷紧，两根变成一根，最后一根丝上凝了一层厚霜，白得刺眼
孟铁生和石磊还缠在地上，孟铁生的左手臂箍着石磊的脖子，石磊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肋骨上，每砸一下孟铁生的嘴就张一下，但没出声
顾言舟靠在护壁上，左手按着肋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看着沈聪在地上乱爬，看着孟铁生和石磊打滚，看着陈风和苏锦瑶隔着三步对峙
他想站起来，腿没听使唤
右手在怀里摸了一下，本子还在，封皮被血浸透了一角，他翻开最后一页，那张对位图已经被汗和血洇花了，箭头和数字糊成一团
他把本子塞回去，指尖在台面上划了三道，又抹掉
没用了，这种距离，数据追不上人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沈聪摸出第三颗星弹，两只手捧着往自己手腕上的枪形印记里塞，手抖得塞了三次才塞进去
苏锦瑶的最后一根霜丝举起来了
陈风把重心压低，右手在前左手在后
他知道这一根丝是压箱底的东西，缠绞冻三招合一，他见过一次，在二号场，秦昊阳的烈阳掌就是被这一根丝冻碎的
右肋那股冷劲还在扎，他把气压下去，左手偷偷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看台上
姜北在最高处慢慢站了起来，左手不自觉攥成拳
裁判的手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