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肋三里穴跳了一下
陈风刚往后退了第三步,那股悸动就从肋骨缝里钻出来,像一根烧红的针在穴位里搅,他的脚步顿了半拍,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来了
隐穴反噬比他预想的早了半盏茶,大概是刚才抢攻时星力运转过猛,右肋那个一直被他压住的隐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星力不再沿着正经走,开始在穴位里打转、冲撞、往外钻
"嘶……"陈风吸了一口凉气,左手捂住右肋,指尖隔着比赛服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心跳,比心跳快,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苏锦瑶看见了
她的左臂垂着,肩井穴被封使不上劲,但眼睛一直在陈风身上,她看见陈风的脸在一瞬间变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左手捂住肋下,手指在抖
她知道那是什么
"别压"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苏首席的冷,是急,"陈风,别压,让它走,你压不住的"
"闭嘴"陈风咬着牙
"你右肋第三里穴的隐穴共鸣了,强行压会撕裂经脉"
"我说闭嘴"
陈风往前冲了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隐穴反噬一旦完全发作,右臂和右肋会同时失去控制,他必须在那之前结束战斗,左手还能用,虽然右手废了,但左手也行,封脉师不靠哪只手,靠的是准
他冲得很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反噬的痛让身体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脚底踩在沉音石上发出"哒哒哒"的碎响,三步并作两步,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戳向苏锦瑶的右肩
苏锦瑶没躲
她站在原地,右手霜丝在袖中颤了一下,但没抽出来,她看着陈风冲过来,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看着他捂着右肋的左手和戳过来的左手指尖
在指尖距离她肩井穴还有三寸的时候,陈风的身体僵了
右肋的隐穴像炸开了
一股蛮横的星力从三里穴喷涌而出,不沿经脉,不走穴位,像洪水决堤在胸腔里横冲直撞,陈风觉得肋骨从里面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硬生生咽回去,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丝血
他的左手停在半空,戳不下去了
整个身体都在抖,和怕没关系,纯粹是疼,星力在体内暴走的疼,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每一个穴位,又像有人把他的经脉当绳子拧
"陈风!"苏锦瑶喊了一声
她的右手霜丝出袖了
但这一次丝没有抽向陈风,它缠向了他的右肋,银白色的霜丝绕着陈风的腰缠了两圈,丝身上的白霜渗入比赛服,冰凉的星力从皮肤渗进去,沿着经脉游走,撞上那股暴走的隐穴星力,两股力量在陈风体内撞了一下
陈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干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帮你导"苏锦瑶的声音在抖,她左臂还垂着,只能用右手控丝,霜丝的冰凉星力沿着丝注进陈风体内,一点点把暴走的星力往正经上引,"隐穴共鸣不能硬压,要导,顺着它走,往丹田引"
"我不用你帮"
"你想死就继续硬撑"
陈风跪在地上,右手撑着石面,左手还捂着右肋,霜丝缠在腰上,冰凉的丝力和暴走的隐穴力在他体内拉锯,他能感觉到苏锦瑶的星力很细,像一根线,在他横冲直撞的经脉里穿针引线,把散乱的星力一点点归拢
疼
比反噬本身还疼
因为苏锦瑶的丝力在走他的经脉,每穿过一个穴位就像用冰水灌进烧红的铁管,滋啦作响,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滴在沉音石上,一滴,两滴
看台上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陈风出了状况,而苏锦瑶在用霜丝帮他,那不是攻击的手法,她在救他
"她在干什么?"
"苏锦瑶在帮他疗伤?"
"这是比赛啊……"
赵铁军在最高处站直了,义肢攥着栏杆,指节发白,烟从嘴上掉下去
顾言舟站起来了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陈风三步外蹲下,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苏锦瑶控丝的手法,看了三秒
"你的丝走的是手少阳三焦经"顾言舟说,声音很平,像在讨论一道题,"从丝竹孔到耳门,分支入膻中,你在引他的隐穴力走膻中"
"你懂疗穴?"苏锦瑶的额头也在冒汗,单臂控丝导引极其消耗星力,她的嘴唇开始发白
"不懂,但我知道穴位图"顾言舟说,"他右肋三里穴属足阳明胃经,你往膻中引是对的,但隐穴力不走正经,你得绕一圈,从气冲过归来,再入丹田"
"那太远了,丝力够不到"
"我帮你"
顾言舟把右手按在陈风背上,星力从他掌心渗进去,不治病,只铺路,他用阵纹师的精准在陈风经脉里布出一条临时的星力通道,苏锦瑶的霜丝丝力顺着这条通道走,冰凉的线终于接上了丹田
陈风身体里那股暴走的星力像被驯服的野马,打着响鼻,沿着霜丝和顾言舟铺的路,一点点流进丹田,右肋的疼痛从尖锐变成钝痛,再从钝痛变成酸胀,最后变成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他的呼吸慢慢匀了
霜丝从腰上松开,苏锦瑶收回丝,踉跄了一步,用右手扶住擂台边的栏杆才站稳,她的脸和陈风一样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单臂控丝导引几乎抽干了她的星力
顾言舟收回手,坐在地上,甩了甩手腕,脸色也不好看
三个人在擂台中央,一个跪着,一个扶着栏杆,一个坐着,都在喘,身上的汗把比赛服浸透了,贴在皮肉上冒白气
孟铁生在北侧靠着栏杆,肿着两只手看着这边,想过来又动不了,右肋的疼让他每吸一口气都抽凉气
郑弘山等了十秒,见三个人都没有继续打的意思,举起手
"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