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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了
沈聪的手指抖得压不住扳机，枪形印记里的星力漏出去，那颗塞了五次才进去的星弹歪着飞出来，弹道偏左，直奔顾言舟面门
顾言舟抬左手，最后一根光丝弹在星弹侧面
星弹偏了三寸，擦着耳朵砸进护壁，碎石崩在脸上，有一块划开了颧骨，新口子和旧血壳叠在一起，他没皱眉
光丝碎了，星力空了
顾言舟的手垂下去，指尖在发抖，三道刻线的光全灭了，地面的阵纹暗下去，他靠在护壁上大口喘气，眉骨上的三针崩了一针，血顺着眉毛流进眼角，咸的
陈风动了
他没往苏锦瑶那边去，往沈聪那边冲，右手垂着摆不动，左手攥拳，步子歪了一下，右肋深处那股凉劲还没散，跑起来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晃
苏锦瑶的霜丝追上来
一根丝，比头发粗不了多少，丝尖颤着缠向陈风左脚踝
陈风跳了一下没躲开，霜丝缠住脚踝，冻气顺着裤腿往上蹿，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抓住霜丝，直接拽
苏锦瑶没料到他这么干
霜丝勒进掌纹，皮肉翻开，血顺着白线滑到丝身上冻成一串红色冰珠，她往回夺，陈风不撒手，两个人隔着四步拽一根丝，丝身上霜气被扯得嘶嘶响
掌心的肉被丝刃割成一条一条的，陈风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丝上冻住又被扯碎，冻麻了反倒不觉得疼，就是手不听使唤，攥不住第二个回合
陈风拽着丝往她那边冲
苏锦瑶的右膝撑不住，膝阳关被封后星力循环慢半拍，她往后退了一步，重心换到左腿，陈风已经逼到两步之内
他抬起左手，没戳穴，掌心拍向她肩膀
苏锦瑶侧身，掌风擦着锁骨过去，拍在肩头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她半边身子一麻，霜丝从指尖滑脱
最后一根丝没了
陈风没停，整个人撞上去，额头顶在她肩头，硬得像撞石头，他自己也眼冒金星，苏锦瑶借着撞力往后退，右膝弯了一下，她用肘尖砸陈风右肋
肘尖正中肿处，那股闷闷的抽痛猛地炸开，陈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住牙，左手扣住她的手腕不放
两个人扭在一起，脚步踉跄，谁也没能再打出一招干净的
苏锦瑶的膝盖顶上来，陈风拧腰避开，膝盖擦着胯骨过去，她额头撞在他下巴上，陈风咬到舌尖，嘴里一股血腥味，他用额头往回撞，两个人头碰头，谁都没占到便宜
另一边
孟铁生在枪响的同时扑向石磊
左拳直奔腹甲破口，石磊横臂格开，薄甲裂了一道纹，他抓住孟铁生的左胳膊往怀里带，膝盖顶上去，孟铁生拧腰，膝盖顶在胯骨上，他闷哼一声，右胳膊肘砸在石磊后背上
石磊往前踉跄两步，转身扑过来，两个人滚在地上
没有招式了，拳头砸在甲片上、皮肉上、骨头上，闷响和脆响搅在一起，孟铁生的右肋被石磊胳膊肘压住，嘴里涌上血，他咽回去一半，剩下顺着下巴淌在石磊脖子上
石磊箍住他的腰往台面砸，孟铁生后背撞在石面上，肺里的气全挤出来，头顶炸了一圈白星，左手本能往上够，胳膊勾住石磊脖子往怀里勒
石磊力气比他大，但这个姿势使不上劲，一手掰胳膊一手往后捞，捞了两下没捞着，孟铁生左臂越收越紧，石磊的脸憋成紫红色
沈聪站在原地
枪形印记灭了，最后一颗星弹打出去了，他两只手还保持着比枪的姿势，手指在空处勾了两下，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去摸箭囊，摸出一颗星弹往印记里塞，塞不进去，星力聚不住，星弹从指尖滑出去，在台面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他又摸出一颗，又滑了
第三颗掉在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星弹滚来滚去，像白色的眼珠子
他跪在了地上
台上
石磊的手在台面上拍了三下，第一下重，第二下轻，第三下只是手指碰了碰石头
裁判看见了
孟铁生没松手，视线在发花，耳朵里嗡嗡的，直到裁判走过来按住他胳膊，他才一点一点松开左臂，石磊歪倒在台面上，大口喘气，脖子上一圈紫黑色勒痕
孟铁生翻过身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右肋肿得老高，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带着哨音，他偏头看石磊，石磊闭着眼，也在喘
沈聪跪在两个人中间，星弹散了一地，他没捡，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风和苏锦瑶还站着
两个人隔着一臂，陈风的左手还扣着她手腕，掌心的血蹭在她袖子上，苏锦瑶没挣，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磊，又看了一眼跪着的沈聪，最后看回陈风
陈风的右手垂着，青紫肿了一圈，针带碎了一半挂在腕子上，左手掌心翻着肉，血顺着指缝滴在台面上，右肋的衣服皱成一团，他喘得像破风箱，但站着
苏锦瑶的霜丝全没了，右膝在抖，半封的手臂垂着使不上力，锁骨上的红印变成了青紫，指尖空着，还在颤
她把手腕从陈风手里抽出来
陈风没拦
苏锦瑶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第三步脚后跟踩到了擂台边缘的白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线，抬头看陈风
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下巴抬了半分，算是认了
裁判的手落下来
"铁三角胜"
声浪从看台涌过来，各喊各的，没个整齐的调子，孙大炮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周大勇把旗卷成筒往天上扔，钱小美的布掉在地上都没捡，方岩把咬断的草棍吐出来，慕容雪攥着他胳膊的手松开了，指节发白
姜北在最高处坐着没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韩峥把盾竖起来磕了一声
通道阴影里，赵铁军把烟叼回嘴里，义肢的指节抵着栏杆，还是没点
陈风的腿软了
他单膝跪下去，左手撑在台面上，血在指缝间洇开，他低头看着右手，试着动了动手指，指节灼痛，还能动，没废
孟铁生趴在地上，偏过头看他，咧了咧嘴，牙全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