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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炮和周大勇已经在台上了
孙大炮扑在孟铁生身上嚎，孟铁生有气无力地推他的脸，"你起开，压着我肋骨了"
钱小美蹲到顾言舟身边，从药囊里掏出止血膏，手抖得拧了三次才拧开，顾言舟伸手接过来，"我自己来"
"你脸上全是血你自己来个屁"钱小美把他的手拨开，药膏抹在眉骨伤口上，顾言舟吸了一口凉气，没躲
方岩和慕容雪站在护壁边，方岩嘴里没草棍了，他盯着台上三个人看了两息，转头对慕容雪说了句什么，慕容雪摇头，攥着他胳膊的手还没松开
石磊被两个医疗院的学徒架起来，他的磐石护体散了，腹甲碎甲片嵌在皮肉里，学徒用镊子夹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只在甲片被拔出来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沈聪自己站起来的
他没等人扶，弯腰捡起脚边的星弹，一颗一颗往箭囊里塞，手指还在抖，有两颗掉了，他蹲下去捡，塞完扣好箭囊，低着头往擂台下面走
经过石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石磊看了他一眼，"走"
沈聪走了，后背的汗渍干了一半，印出一圈白色的盐
陈风还跪在台面上
他没看孙大炮，没看钱小美，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擂台另一侧
苏锦瑶站在护壁边
没人围上去，她的队友散了，沈聪走了，石磊被架走了，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右膝弯着，重心压在左腿上，垂着的右手手指蜷了蜷又松开，指尖的颤停了，但指节发白
她也在看他
隔着满台狼藉，两个人都没动
陈风的左手撑在膝盖上，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顺着指节滴在石面上，他的右手垂着，青紫从手腕蔓延到小臂，针带碎成几截挂在腕子上，有一截随着呼吸轻轻晃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涩，吞了一口唾沫，嘴里全是腥甜
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锦瑶先动了
她从腰间的药囊里摸出一个白瓷瓶，拇指推开瓶塞，往掌心倒了一颗药丸，深褐色，闻着有股清凉的药味，她把药丸搁回瓶里，塞好瓶塞，手腕一翻
白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陈风抬手接住，左手，瓶子磕在掌心血肉上，凉的
"疗穴的"苏锦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一天两次，一次一粒，饭后"
陈风低头看了一眼瓶子，又抬头
她的耳朵红了
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红得跟她锁骨上那道青紫印子一个颜色，但她的脸还是冷的，眉毛压着，嘴角绷着，只有耳朵出卖了她
她转身就走
步子不快，右膝有一点拖，但没让人看出来，走得挺直，霜白色院服下摆扫过台面积水留下一道湿痕，到了擂台边沿单手撑着护壁翻下去，没回头
陈风攥着那个白瓷瓶，瓶身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被血一糊，温凉混在一起
他低头拧开瓶塞，倒了一粒药丸在掌心，药味苦中带凉，他扔进嘴里干咽下去，药丸卡在喉咙里，他咳了一声，捂着右肋弯下腰
"你他妈倒是喝口水再咽啊"顾言舟被钱小美按着涂药，腾不出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陈风摆了摆手，药丸顺着食道滑下去，一股凉意从喉咙落到胃里，右肋深处那股残余的抽痛跟着松了半分
"她给的？"孟铁生被孙大炮半架着坐起来，看见了陈风手里的白瓷瓶
"嗯"
"苏锦瑶？"
"嗯"
孟铁生看了他一会儿，咧嘴想笑，扯到肋骨又疼得龇牙，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俩有事"
"滚"
陈风的拇指摩挲着白瓷瓶的瓶身，指腹蹭到一个凹凸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
瓶身上有一个极小的刻字，是个"顾"字
他的手指停了
顾言舟看见了他的表情，撑着护壁挪过来，伸手把瓶子拿过去，翻过来看瓶底，瓶底刻着一行小字：甘草堂制
甘草堂，就是他们去查药的那家药铺，顾言舟亮了刻"顾"字铜钱的那家
顾言舟把瓶子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瓶子还给陈风
陈风接过瓶子，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回来说"陈风说
顾言舟点头
看台最高处，姜北站起来，韩峥扛着盾跟在他身后，马六数完了最后一遍数，追上去问，"队长，那个沈聪最后打了几发来着？"
"一发"姜北头也不回，"还打偏了"
"那石磊呢？"
"松甲七次，第三次之后修补速度掉了三成"
马六在自己的本子上刷刷记，韩峥回头看了一眼擂台，陈风正被孙大炮和周大勇一左一右架起来，他的右手挂在脖子上用吊带吊着，左手攥着那个白瓷瓶
"那个封脉师"韩峥忽然开口
姜北停了一步
"硬扛三招合一，还能撞碎霜丝"韩峥的声音闷在盾面后面，"四强赛他贴我盾上点足三里那一下，我以为他疯了"
姜北没接话，继续往通道走，走了几步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比四强赛的时候又硬了"
"苏锦瑶收丝那一下你看见了？"韩峥问
"看见了"
"她真收了？"
"真收了"姜北的脚步没停，"霜丝绞到第二圈，冻劲卸了半分，不然他右手的腕骨得碎，光裂算他运气好"
韩峥琢磨了一下，"那她为什么收？"
姜北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擂台，陈风已经被架起来了，苏锦瑶早就走了，台上只剩医疗院的学徒在收拾石磊碎掉的甲片
"女人的事"姜北说，"别琢磨"
韩峥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他们走进通道的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秦昊阳
他的右臂吊着绷带，从八强赛输给陈风之后就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院服穿得整齐，头发束着，脸色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层，右肩到肘部的袖子空了半截，被绷带撑着
他身后跟着一个随从，拎着水壶
他在通道中央站住，目光越过姜北的肩膀，落在擂台方向
姜北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没看他，两个人肩膀之间隔了半尺
秦昊阳没让路，也没看姜北，他等着，目光落在正被架下擂台的陈风身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