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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校场
太阳还没升到旗杆顶，全院的人已经在主席台前站齐了，方阵一排一排的，队服颜色深浅不一，说话声嗡嗡的像一窝蜂
陈风站在队列中间，右手挂着吊带，夹板从手腕包到手肘，左手揣在兜里，右肋那股凉劲消了大半，但深呼吸还是发紧，孟铁生在他左边，两只手都缠着绷带，右肋贴着续骨膏，站一会儿就换一次重心
顾言舟在右边，眉骨上重新缝的三针结了暗红色的痂，左肋被沈聪最后一发星弹余波震了一下，现在说话还岔气
"站直了"顾言舟低声说
"俺站着呢"孟铁生龇牙咧嘴
"你的重心一直在换"
"疼"
"忍着"
周烈从主席台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方阵安静了
他没穿教官的常服，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肩章擦得发亮，手里拿着一卷绢帛，马长河和赵铁军跟在后面，赵铁军的烟夹在耳朵上，义肢背在身后，金属指节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个人赛的颁奖一笔带过，陈风、姜北、苏锦瑶依次上台领了徽章，陈风把金牌挂在脖子上的时候，周烈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什么都没说，点了一下头
然后是团队赛
"本届大考团队赛冠军"周烈展开绢帛，声音不大但校场的每个角落都听得见，"铁三角，陈风，孟铁生，顾言舟"
孙大炮在队伍最后一排嗷了一嗓子，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周烈开始念奖品，每念一项，马长河在旁边补一句用处
"D级区域优先通行令牌，三枚"
马长河上前一步："令牌持有者可提前三天进入D区，自选入口，D区星兽有固定活动领地，提前进去能先摸清分布和迁徙路线，三处天然星力汇聚点先到先得，稀缺星草药的成熟窗口就这几天，三天后大部队统一从东口进，你们可以选离目标最近的入口，省半天路程"
台下一阵骚动，提前三天，三样好处随便哪一样都够人眼红
马长河把三枚铜色令牌递过来，陈风左手接了，分给孟铁生和顾言舟各一枚，令牌巴掌大，正面刻着D区的地形轮廓，背面是学院的星纹，入手沉
"中品星石，每人三十块"
台下又嗡了一声，一块中品星石抵一个月月例，三十块是两年半的量，孟铁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星石袋，用胳膊肘捅了捅顾言舟，"够买几副新拳套"
顾言舟没理他，眼睛盯着主席台
"藏经阁地级功法，每人任选一部"
这一回嗡声更大，藏经阁对学员只开放凡级，地级要教官特批或几千积分兑换，冠军队直接进地级层
孟铁生的眼睛亮了
"团队积分两千分"
顾言舟已经在心里列清单了，武器库的星器、丹药房的疗伤药、修炼室时段，两千分够他们把D区装备换一茬
亚军上台的时候，校场安静了一瞬
苏锦瑶走在前面，脖子上挂着银牌，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霜丝的丝头从袖口收得干干净净，右膝还有点跛，但步子很稳，她从周烈手里接过奖牌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周烈的手背，周烈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
她走到亚军位置站定，跟陈风隔着半米，两个人都没看对方，但陈风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甘草堂的方子，更烈一点，像止血散
沈聪跟在后面，头低着，石磊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石磊的右肋还贴着护体修补后的黄光，比决赛前薄了一层，他走路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按着肋下
季军是姜北队，姜北上台领铜牌的时候跟陈风点了一下头，没说话，韩峥扛着盾跟在后面，盾面上还留着孟铁生撞出来的凹痕，韩峥经过孟铁生身边的时候用盾面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孟铁生咧嘴笑了一下，牵到右肋的伤，嘶了一声
台下有人酸了
"C级封脉师拿冠军，靠队友吧"
"苏锦瑶放水了，你没看见她最后都没出手？"
"那个胖子倒是能扛，但阵法投机取巧，真打起来不算本事"
"顾言舟那是阵纹师的本事，什么叫投机取巧"
"阵纹师不正面打就是投机，有种别蹲在地上画线"
"你行你上啊"
孙大炮在后排扭头找说话的人，脸涨得通红，被钱小美一把拽回来，钱小美的妆哭花了，眼影糊在颧骨上，她用袖子蹭了一把，把账本卷成筒握在手里，"别惹事，领奖呢"
赵铁柱举着的竹竿又歪了，布上歪歪扭扭写着"铁三角"三个字，他忙着扶正竹竿，没听见那些酸话
秦昊阳没来，右臂还吊着，圈子里几个跟他交好的学员也没出声，只有一个小声说了句"要是秦昊阳没伤"，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闭了嘴
颁奖快结束的时候，顾言舟的余光扫到主席台侧后方
几个穿灰布衫的杂役在搬椅子，其中一个背对这边，灰布衫洗得发白，肩膀上有一块补丁，针脚粗糙，左脚抬起的时候略微拖了一下地面，鞋跟在石板上蹭出一道浅痕，他搬着一把椅子往通道走，另一只手拎着一盏药灯笼，灯笼纸是黄的，上面印着一个"药"字，阳光从纸背透过来，"药"字的笔画被光拉得很长
顾言舟的手指在裤兜上捏了一下
他等了两息再转头看，杂役已经走进通道了，灰布衫的背影闪了一下，没了
他没声张，手指从裤兜放下来，裤兜里面硬硬的一小块，是昨天收的纸灰
颁奖结束，方阵开始散，嗡嗡声重新涌起来，有人往出口走，有人围过来，孙大炮第一个冲过来，被周大勇架着没扑到孟铁生身上，钱小美跟在后面，账本夹在腋下，妆还没擦干净
陈风把令牌揣进兜里，金牌随手塞给孟铁生
"帮我拿着"
"你去哪？"
陈风没回答，他看见赵铁军站在主席台侧面的阴影里，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还是没点，赵铁军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