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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学院后门
马长河站在门洞里，手里拎着一盏风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脚边放着三个包袱和一个竹筒
陈风、孟铁生、顾言舟到的时候，他把风灯压低了看了三个人一眼
"右手怎么样"
"能攥拳"陈风把右手从吊带里抽出来，夹板拆了，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他攥了一下，指节发紧，但能动
"肋骨呢"
"不深呼吸就不疼"孟铁生说
顾言舟没说话，把眉骨上的痂抠了一下
马长河没再问，从地上捡起一张折成四方的纸和一枚竹筒递给陈风
"手绘地图，沿枯水河走，到第一个星力汇聚点扎营，三天后大部队从东口进，你们从南口进"他顿了一下，"别往深处走，D级区域里有D级上品星兽，你们三个配合能打，但别招惹玄兽级"
"玄兽级长什么样"孟铁生问
"跑就行"马长河说，"别问"
顾言舟接过地图展开，借着风灯的光看了一眼，线条画得很粗，枯水河、南口峡谷、三个标记点，标记点的位置跟令牌上的一样，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马长河递地图的时候，顾言舟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那道旧伤疤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横跨指节，疤的边缘缩在一起，像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燎过
"信号烟花"马长河拍了拍竹筒，"拉引线，朝天放，红色三朵是求援，一朵是位置标记，别乱用"
陈风把竹筒别在腰后
"走吧"马长河退到门洞阴影里，"天黑前到第一个汇聚点"
三个人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黎明前的暗色里
南口是一道峡谷
两壁岩石黑黢黢的，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天，星星还没全退，岩壁上有零星星力结晶泛着微光
空气不一样了
学院里的星力是散的，淡，峡谷里的星力是稠的，吸一口进肺里凉丝丝的，从喉咙凉到丹田，孟铁生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喷嚏
"这地方比训练场凉快"
顾言舟蹲下来，手指摸着岩壁上的星力结晶，结晶底下的岩层有细纹，他用指甲扣了一小块下来，对着晨光看了看，收进袋子里
陈风走在中间，脚步慢下来
他能感觉到
不用穴位感知，更深的地方有反应，右肋深处那股蛰伏的隐穴余波在进峡谷的瞬间跳了一下，像睡着的东西翻了个身，然后他"感觉"到了附近星力的流动方向
星力在峡谷里不是静止的，它在走，像水一样，从两侧岩壁渗出来，顺着岩层的纹路往谷底汇，谷底是枯水河，河床干了，但星力还在旧河道里流
"右边"陈风说
顾言舟抬头，"什么"
"星力从右边岩壁渗得多，左边少，流向往南偏东"
顾言舟愣了一下，他翻开《地脉阵解》，借晨光翻到地脉星力流向的章节，对着看了两页，又抬头看岩壁，手指在书页上敲了两下
"你的隐穴能感应地脉"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这在封脉师里没记载过"
"能信吗"
"方向对得上"顾言舟把书合上，"你带路"
孟铁生背着最大的包，走在最后面，嘴里咬着干粮，眼睛一直在扫两侧崖壁，他的拳头缠着绷带，指关节的肿还没消，但攥着包带的时候力气没减
峡谷走了半个时辰，两边的岩壁开始变矮，枯水河的河床出现在脚下，鹅卵石和干裂的泥板，泥板上有裂纹，裂纹里长着干枯的苔藓
顾言舟忽然蹲下来
"足迹"
河床上有一排脚印，不是人的，三趾，带爪痕，每个脚印有巴掌大，步幅约两尺，脚印边缘的泥已经干了，往里凹
"刺甲猬"顾言舟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和间距，"三只，两天前经过，往南走了，群居，昼伏夜出，白天不会主动攻击"
"你怎么知道是三只"孟铁生凑过来看
"脚印重叠了三组，步幅一致，体型相近"顾言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避开它们的活动时间就行"
岩石缝隙里长着几株草，叶片半透明，叶脉里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顾言舟挖了两棵，根部带着土，用布包好收起来
"夜光草，疗伤辅料，外面买不到，晒干了研成粉敷伤口，止血比金疮药快"
再往前走，峡谷彻底开了，变成一片缓坡林地，树木不高但枝杈横生，树皮上有银色的纹路，那是星力浸染的痕迹
远处树丛里有一双眼睛闪了一下，黄绿色的，瞳孔是横的，盯着他们看了两息，又消失了
孟铁生把包放下，拳头攥起来
"食草的"顾言舟说，"C级，不用管"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长在头两侧，蹄子印是圆的，没有爪痕，食肉的眼睛朝前"顾言舟指了指泥地上的印子，"而且它跑了，没试探，说明怕人"
孟铁生把包重新背上
陈风一直没说话，他在感觉
右肋的隐穴在进入林地后跳得更明显了，不疼，是一种"呼吸感"，很慢，隔很久跳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D区深处呼吸，那个东西很大，大到他的感知只能摸到它的边缘
他以为是旧伤，没说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第一个星力汇聚点
三面岩壁环抱的空地，地面上有天然的星力纹路，像叶脉一样从四周往中间铺，纹路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空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有半张桌子大
孟铁生把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地面的星力纹路硌着屁股，凉丝丝的，他把靴子脱了倒出两颗石子，脚趾头在空气里动了动，"到了，俺的脚要废了"
顾言舟没坐，他走到大石头旁边蹲下来
石头表面有刻痕
很浅，被风化了大半，线条断断续续的，但走笔有规律，不像自然裂纹，自然裂纹是不规则的，这些刻痕的转角有弧度，有人为修磨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顺着纹路描了一段，手指顿住了
陈风走过来
"怎么了"
顾言舟没抬头，手指还停在刻痕上
"这不是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