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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舟翻开《地脉阵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手指在刻痕和书页之间来回比
刻痕风化得断断续续，转角却带着人为修磨的弧度，天然裂纹长不出这种走法
"像阵纹"他说，"但不在已知体系里，你看这几道，纹路往内收，咱们的阵纹都往外铺"
"什么意思？"
"刻这东西的人，学的阵法跟咱们不是一路"
他把刻痕描进本子，"先记着，这地方有来头，别乱碰"
孟铁生拢了火塘，顾言舟把三面阵旗插在营地三个方向，旗口朝着枯水河
"阵纹是给星力引路的"他说，"有人专门来这儿刻过引路的纹，奔着地脉来的"
"吃饭"陈风把干粮袋扔给孟铁生，"吃完你守上半夜"
"凭啥俺守上半夜？"
"你呼噜响，狼听见以为同类搬家，绕着走"
孟铁生噎了一下，顾言舟嘴角弯了弯
入夜，火堆烧得旺
子时刚过，南面的阵旗晃了三下
风往北灌，南面的旗不该动
顾言舟眼睛没睁，食指上的牵丝震得又沉又急
"两个"他压低声音，"个头不小，顺着星力走的，冲营地来，三百步"
孟铁生干粮一扔，绷带又勒了一圈，抄起根粗柴掂了掂又扔了
"算了，拳头顺手"
顾言舟三根光丝贴着地面铺开，没入黑暗
火光照到的边缘，先出现一双眼睛，黄绿色，瞳仁竖着，紧跟着是第二双
两头灰脊狼压着身子出了灌木，脊背一道深灰鬃毛竖着，个头到孟铁生的腰，白气带着腥膻味
"D级中品，群居夜行，正常不碰明火"顾言舟压低声音，"敢扑火的，不对劲"
头狼出了灌木就扑
孟铁生正面迎上去，没躲，左肩往前一送硬扛
狼爪拍在肩上，三道血痕当场翻开，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脚在地上犁出半尺，右拳已经砸出去，正中狼头侧面
嘭的一声闷响，头狼横着摔出去，滚了一圈翻身就起，甩着头，喉咙里滚出低呜
"皮真厚"孟铁生甩了甩拳头，指骨发麻
第二头狼从侧面绕，直扑顾言舟，一根光丝从地面弹起缠住它前腿，狼去势太急，自己绊自己，翻滚着撞上石头
陈风等的就是头狼翻身这一刹
他贴上去，右手并指，戳向狼颈侧，人身上风池往下两寸的位置
指尖戳实了，手感不对
狼颈的毛又粗又厚，底下筋肉硬得像裹了层胶皮，他的节点图记的是人，狼的节点不长在那儿，指尖偏了半寸，星力被一层滑溜的力道卸开
头狼扭头就咬，腥臭的热气喷在他手腕上，陈风后仰，狼牙贴着绷带擦过去，撕下一条布
位置不对
右肋那股"呼吸感"忽然变了，跳的感觉没了，变成一种"流"，他能"看"见狼体内的星力在跑，沿脊背往前腿涌，交汇处不在颈侧，在颈后偏左，比人低两寸
一根光丝及时缠上头狼后腿，狼身子一滞
陈风错步换位，食指中指并拢，戳进颈后那片毛稍短的软肉
头狼全身僵住，四肢撑了半息，瘫倒在地，星力循环从那个点散开，顺四肢往外泄，封脉打穴讲究堵，这一下他感觉像捅开了个口子
孟铁生一步跟上，右拳砸在狼耳根
头狼不动了
"第二只！"顾言舟喊
第二只狼已经咬断缠腿的光丝，退到火光边缘，毛全炸着，它看见地上的同伴，狼嚎起了半声，调门拐个弯，变成夹尾巴的低呜，转身要钻灌木
"别放跑！跑了带群回来"
陈风已经追出去
狼快他更快，一步踩上狼背借力扑下，左手按头，右手并指，顺着星力交汇处直接落指
颈后，偏左，两寸
指尖落下，狼当场软了，他跟着滚在地上，狼身压住他半边身子，腥膻味糊了一脸
孟铁生追上来一拳补在狼头上，喘着粗气，"你小子……点穴还能点狼？"
"头一回"陈风从狼身子底下爬出来，右手撑地，指尖在抖，"偏了半寸才找着门"
顾言舟蹲在头狼旁边，本子就着火光摊开
"星兽身上有节点，同理不同位，颈侧对应点往下、往后各偏两寸"他写完抬头，"一散就是全散，比人猛"
"记这干啥？"孟铁生捂着左肩坐下来，血顺着手肘往地上滴
"下次不用偏那半寸"
剥皮的时候，陈风刀尖停了一下
头狼腹腔里，混在脏器之间，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表面有极细的纹路
顾言舟就着火看了半天，又翻第二头狼找了一遍
"这头没有"
"结石？"孟铁生凑过来
"结石不长纹路"顾言舟把结晶对着火，"这东西是从外面塞进来的"
他把结晶收进袋子
后半夜，陈风守夜
火塘压成红炭，孟铁生包着左肩睡得死，顾言舟靠在岩壁上
右肋深处那股"呼吸感"忽然一沉
跟着来了一阵震动
极低频，从地底来，像什么极大的东西翻了个身，地皮跟着抖，红炭跳了跳，滚出两块碎炭
他站起来踩了踩地面
实的，林子里静得反常，连夜鸟都没了声
孟铁生的呼噜没停，顾言舟没醒
只有他感觉到了
他蹲下来，手掌平贴在地面上，等了很久，再没有第二下
就在准备收手的时候，眼角扫到南面的阵旗
旗面没风，旗杆上那根牵丝在抖
又轻又慢，一下，一下，节奏匀得像喘气
抖了十几息，停了
夜鸟重新叫了起来，陈风右手还贴在地面上，没挪开
地底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呼吸的节奏，跟他右肋里的，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