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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急行军
陈风跑在最前面，感知张到最大，北面的星力流乱成了一锅粥，搅成一团的扰动密密麻麻，数不清个数
"多少？"孟铁生在后面喘
"一大群，围住了一团人"
"还有多远？"
"二里地"顾言舟把阵旗抽出来攥在手里，"星力弹的声音，听见没？"
风里断断续续飘来啪啪的闷响，间隔越来越长，腥臊味混着星力弹炸开的焦糊气压过来
转过一片乱石堆，看见了
一处岩壁凹进去的死角，三面是石，只有南面开口，开口外面黑压压一圈刺甲猬，大的像磨盘，小的也有脸盆大，黑褐色甲壳上支棱着半尺长的尖刺，刺尖泛着绿光，几十双小红眼睛在甲壳缝里亮着
凹口里三个人背靠背
方岩靠石壁坐着，左臂从肩膀到肘弯一道大口子，血顺着胳膊往指尖滴，右手掌缘血肉模糊，绿的红的糊在一起，他脚边躺着一把卷了刃的刀
周大勇半跪在前面，左大腿扎着三根刺，整条腿肿成紫色，人在打晃还攥着拳头
吴来富靠在石壁上抬手，最后一发星力弹在指尖聚了半天，打在最前面一只猬脸上，连甲壳都没崩开
星力见底了
猬群在收紧，前排的低下头，尖刺朝前，后腿刨地
孟铁生把包往地上一掼，从侧后方冲进去，一拳砸在最外圈一只猬的甲壳上
嘭
那猬横着飞出去，撞翻两只同类，孟铁生自己甩着手倒吸凉气，拳骨震得发麻，"壳真硬！"
"方岩！"他吼，"你爹让你来送菜的吗！"
凹口里的人抬头，方岩满脸是血，咧嘴笑了，一口白牙在血脸中间分外扎眼
"你他妈才送菜！"
顾言舟沿岩壁绕到猬群侧翼，三根阵旗钉下去，光丝贴着地面铺开，在北面和东面拉起两道发亮的线，星力一收一放，像两堵会蜇人的墙
猬群撞上光丝，前排几只刺尖被绞断，绿液溅出来，刺甲猬尖叫着往回缩，几十只猬挤成一团，只剩南面一个缺口
"往南赶！"顾言舟喊
猬群认缺口，一窝蜂往南涌，滚成球的、撒腿蹿的，乱成一片
陈风在缺口边上等着
第一只猬蹿过来，他并指点它颈后，指尖刚落，猬"唰"地缩成球，指风戳在甲壳上，硬得像铁板，震得他指节发酸
点不着
他盯着滚过去的球看，感知铺上去，甲壳底下星力在走，走得很快，全部汇在腹部靠腿根的一处，缩成球的时候那个点被包在最里面
第二只连滚带爬地蹿，腿张着
陈风一步抢进去，手指戳进它腹部腿根交界的软肉
猬当场僵住，滚翻在地，四肢朝天，露出灰白的腹部抽了两下，不动了
门在这儿
他忽然明白了，不用记每头星兽的穴位图，星力怎么走，最密的交汇处就是门，人、狼、猬都一样
第三只、第四只想绕后，他贴着地蹿过去，一只点腿根，一只点腹下，两只猬先后瘫在石缝边
方岩也缓过来了，撑着石壁站起来，右掌按在地上，浑浊的星力灌进地面
碎石崩起来，一片石雨贴着地皮打进猬群腹部，猬群的尖叫连成一片
吴来富攒出两发星力弹，专打眼睛
孟铁生逮住一只滚球，双手举过头顶，狠狠砸在石头上，甲壳裂了道缝
前后不到半盏茶，猬群崩了，活着的钻进石缝，刷刷几下没了影，地上留了七八具尸体和一地断刺
风里只剩喘息声
"药"顾言舟把伤药扔过去，先蹲到周大勇腿边，捏住一根刺的根部，"忍着，刺有毒，拔了立刻敷药"
"等等俺还没准备"周大勇话没说完，顾言舟手一拧，刺拔出来，紫黑色的血跟着涌，周大勇疼得嗷一嗓子
方岩靠在石壁上给自己缠胳膊，孟铁生蹲在他旁边
"大部队后天才进东口，你怎么在这儿？"
"别提了"方岩龇牙咧嘴，"我爹带救援队在外围驻扎，我磨了他两天，提前放进来的，说当热身"
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热他娘的身，进来两天，三波星兽"
"三波？"
"资料上说这一片星兽密度稀得很，我看至少高三成"方岩说，"而且邪性，刺甲猬昼伏夜出，大白天围人，我爹上个月来信说，边境也闹星兽反常迁徙，军方查了小半年没查出原因"
顾言舟拔刺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解剖过星兽没有"他问，"腹腔里有没有黑色结晶，耳后有没有针孔？"
方岩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前两天弄死的那头岩角鹿，肚子里就有块黑疙瘩，我当结石扔了"
"别扔"顾言舟说，"再见到收起来"
敷完药，他绕着凹口外面走了一圈
方岩队的营地扎在凹口后面，篝火早灭了，顾言舟的目光从营地边缘扫过去，停住了
泥地上有一行脚印
人的，军靴，鞋底纹路深，步幅很大，脚印从北面林子里过来，绕着营地转了整整一圈，又折回北面去了
他蹲下来
左脚的脚印比右脚浅半寸，落脚重，起脚轻，左脚拖地的人
脚印边缘的泥还带着湿气，没干透
他量了步幅和深度，在本子上照着鞋底纹路画下来，画得很慢
陈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那行脚印
"谁的？"
"军靴，学员没人穿"顾言舟合上本子，"这圈脚印是昨晚踩的，猬群围上来之前，有人在你们营地外面转了一圈"
方岩在后面听见了，撑着墙想站起来，"谁？"
顾言舟没回答，望着脚印消失的北面林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比我们更先进来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
陈风看着那行朝北去的脚印，右肋深处忽然一沉
呼吸感猛地加重，像地底那东西被什么惊动了，翻了个身
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震感从脚底板直往上蹿，膝盖跟着发麻
他按住右肋
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感觉到的
孟铁生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陈风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咽了口唾沫，"地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