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兵车开进学院大门的时候,天快黑了
车一停,操场上训练的人全围了过来,看见车上下来的人,议论声一下炸开
"这是D区实训的?怎么成这样了?"
"你看那个,胳膊吊成那样"
"嘘,那是决赛赢了苏锦瑶的三个,铁……"
声音越压越低,目光一路追着他们走
孟铁生吊着手,本来还蔫着,听见这句,腰杆当场直了半寸,扯得右臂一阵抽气,又缩回去
"别丢人"陈风说
"俺这是给咱们三个挣脸"
"走你的"
医务室灯火通明
校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给孟铁生拆绷带的时候,手法比D区那个老头还狠,孟铁生咬着一卷纱布,眼泪都下来了
"骨头长错地方了知道吗"她拍了拍那条肿得发亮的小臂,"筋肉错位,亏得随军的给你正回去了,再晚半天,这条胳膊得废"
"婶子,俺这到底是咋回事"孟铁生含着纱布,声音含糊,"就感觉那股劲自己往拳头上跑,俺拦都拦不住"
校医看了他一眼,没答,拿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字朝里扣着
"三天别碰星力,七天别出拳"她合上本子,"下一个"
陈风坐到她面前,左肩的纱布拆开,三道血痕结了痂,痂缝里还渗着淡黄的水
校医用镊子夹着药棉擦洗,药棉落上去,蜇得他整条胳膊一缩
"豹爪划的?"她问
"嗯"
"命大,再偏半寸就是脖子"她上药的手没停,"你们这一届,命都大"
熄灯后的宿舍,三张床,一盏小灯
顾言舟把东西在床上摆开
黑色结晶两枚,金属碎片一片,蚀兽断针一截,银针一枚,加密纸条一张,五样东西在灯光底下排成一排
"说吧"他翻开本子,"从哪儿开始"
"从灰"陈风靠着床头,左肩绷着不能躺,"赶兽的那个灰,沉,压人,针身上的灰光也是沉的;松树上钉纸条的针,凉,静,收得干净"
"两股人"顾言舟在本子上写,"一股放针赶兽,一股压信号,压信号那股跟放针的可能是一伙;另一股在旁边看着,没动手,留了这个"
他点了点纸条
"坐标加密,我解不了"他说,"排列的方式我见过,古籍区的阵纹笔记里提过一次,叫隐文,得有对应的密钥盘才能读"
"凌夜的课"陈风说,"银针是他课上讲过的路数"
顾言舟抬头看他
"周四下午"陈风说,"我去一趟"
孟铁生从上铺探下脑袋:"那俺呢?俺这胳膊咋办?"
"校医说了,七天别出拳"顾言舟把东西一样样收回去,"还有,苏锦瑶那句,你也记着"
"哪句?"
"门是双向的"陈风说,"你点得开它,它也摸得见你。老孟你往拳头上灌劲的时候,那个劲自己往哪儿走,你拦不住,跟我点犀的时候胳膊发麻,可能是一个道理"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意思就是"孟铁生慢慢缩回被窝,"俺们仨这趟,都被什么东西摸过了?"
没人答他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响
第二天一早,哨声把全操场的人钉在原地
赵铁军背着手站在训练馆门口,目光从队列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孟铁生身上
"孟铁生"
"到!"
"出列"
孟铁生吊着胳膊跑出去,站定
赵铁军看了看他那条吊在胸前的右臂,转身就走,丢下两个字
"跟我来"
全操场的目光都黏在孟铁生背上,他回头看了陈风一眼,陈风冲他抬了抬下巴
孟铁生咧嘴,跟着赵铁军往训练馆后头走,一个吊着手,一个背着手,脚步声一前一后,越走越远
顾言舟凑到陈风旁边,压低声音
"铁脉体的事,赵叔看出来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陈风望着那两个背影,"实训名单公布那天,他看老孟的眼神就不对"
顾言舟愣了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
风从训练馆后头绕过来,带着一股清晨的凉意
陈风摸了摸怀里,银针和纸条贴着胸口,凉凉的
周四下午,老教学楼,上古穴脉文献导读,选课人数一栏,写着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