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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区回来以后，铁三角在学院里走路都不一样了
食堂打饭，掌勺的大叔手一抖，半勺红烧肉扣进孟铁生碗里，旁边人敢怒不敢言，孟铁生埋头吃得理直气壮
训练馆里更明显
过去见面绕着走的几拨人，现在隔着半个场地就打招呼，方岩吊着胳膊过来，给三个人一人塞了一瓶盐水，塞完就走，什么都没说
周恒最直接
那天傍晚他堵在训练馆门口，等孟铁生练完收劲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那个"他开门见山，"你打岩甲犀那一拳，怎么练的？"
孟铁生愣住，跟着反应过来，把木枪杆往肩上一扛
"想知道？"
"想！"
"行"孟铁生清了清嗓子，学着赵铁军的调子，"先学会收着。来，你攥紧这根杆子，紧到出印子，然后松，松到五指张开，星力全退回经脉，十息一组，做一百组"
周恒将信将疑地接过杆子，攥了不到二十息，脸先白了
"咋？这就不行了？"
"谁不行了！"
陈风和顾言舟从旁边绕过去，身后传来孟铁生中气十足的吼声
"这才第六组！六组！俺那天可是一百组！"
顾言舟的反常，是陈风先发现的
连着三天，晚饭后他就不见人，本子换了个新的，写东西的时候背着人，陈风凑过去看，他就把本子合上
第四天晚上，陈风没去训练馆，远远缀在他后面
顾言舟没去别的地方，进了图书馆
学院图书馆三层，头两层灯火通明，三层是古籍区，灯坏了一半，平日里十天半个月没人上去，楼梯口的铜栏杆全是灰
陈风跟上去的时候，顾言舟正蹲在最里排的书架底下，膝头摊着一本蓝布面的旧抄本，手指沾着灰
"查到什么了？"陈风在他旁边蹲下来
顾言舟吓了一跳，看清是他，肩膀松下来
"你跟来的？"
"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
顾言舟没再瞒，把抄本转过来给他看
封皮上写着五个字：北境驻防药材录
"图书馆旧档整理的时候混进来的，抄本，三十年前军方的东西"他压低声音，"我本来是来查湖床那套纹路，查着查着，翻到了这个"
他翻到折了角的一页
那是一份军中秘药的供方账目，药材名目、数量、年份，一行行写得工工整整，供方落款的位置，盖着一方朱红印章
甘草堂
陈风的呼吸停了半息
甘草堂，灰脊狼领地边缘那个镇上的药铺，顾言舟拿刻"顾"字的铜钱查过药，掌柜的看见铜钱，脸色当场就变了
"再看这儿"顾言舟的手指移到旁边
经手人那一栏，原本该写名字的地方，被墨整个涂死了，涂了一层又一层，墨块发亮，什么都辨不出来
"名字是被人故意涂掉的"
他又往后翻
书页到了卷末，忽然断了，切口齐齐整整，十几页纸被人齐根裁走，只留下装订线上一排毛边
"这十几页记的是什么？"
"按目录看"顾言舟翻回前面，指尖点着目录最后一行，"暗渊一役，伤药支应名录"
陈风看着那个整整齐齐的切口
裁书的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三十年前，是哪些人把药送进了暗渊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出了图书馆，夜风一吹，顾言舟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
那枚铜钱
方孔，旧得发黑，正面刻着一个"顾"字
他把铜钱凑到图书馆门口的灯下，又把抄本里那张夹页掏出半张，朱红的"甘草堂"印在灯下很清楚
一个刻在钱上，一个盖在纸上
篆法一模一样，起笔的地方都带着同一个小弯钩
"我娘留给我的"顾言舟把铜钱攥回去，"她走之前就说了一句话，让我别回北境，别顾家的事"
"你二爷的戒尺呢"陈风问，"那个'旁支不配外传'的方子"
"所以我得查"顾言舟望着图书馆黑着灯的三层，"嫡系把方子攥在手里，旁支连碰都不配碰。可三十年前军方的药材账上，盖着我们家的印。给暗渊前线供药的，到底是嫡系，还是被他们赶出去的旁支，我得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半晌，把本子翻开，新本子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他抄的是缺口的那枚印章，还有被墨涂死的那一栏的位置
"这本子你帮我记着"他把本子塞进陈风手里，"我继续查书，查到的我念，你写。万一哪天我查不着了，这些东西还在你那儿"
陈风接过本子
夜风从操场尽头吹过来，吹得图书馆门口的灯晃了晃
"还有"顾言舟抬手按住眼镜腿上那块旧胶布，"这件事，先别跟老孟说，他那个性子，知道了就要替我去砸顾家的门"
陈风笑了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