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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嘉奖令贴上了公告栏
D区兽潮阻击战立功学员名单，苏锦瑶列第一，冻坡面、阻兽群、护队友撤回，记大功一次，往下韩峥、姜北、马六，一串名字，陈风三个排在末排，断后阻敌，各记小功。明日午后操场大会，总院督查处亲自颁奖
孟铁生挤在人堆里找着自己名字，回来乐得合不拢嘴
"小功！俺也有小功！"他拽着顾言舟的袖子往公告栏那边指，"你看你看，俺名字在上头！"
顾言舟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抬手按了按眼镜腿上那块旧胶布
"大功就一个人。"他说
中午，通知到了训练场
行政楼的干事找到苏锦瑶，满脸堆笑，陆督查看了战报，对苏同学十分赏识，明日大会是集体的，今天申时请苏同学先到行政楼三楼，督查处单独勉励，嘉奖锦旗也由陆督查亲手颁
苏锦瑶正擦着霜华剑，听完只"嗯"了一声
干事走了，沈聪石磊围过来道喜，她把剑归鞘
"别围了，训练。"
训练馆角落，顾言舟拦住陈风，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觉得巧？"他说，"查完图书馆，问完话，转头嘉奖，敲打和封赏挨在一块儿来"
"奖是真的？"
"奖假不了，全院都看着。"顾言舟翻开本子一角又合上，"可单独叫她一个人上三楼，也是真的。行政楼三楼这两天除了督查处的人，谁上去过？"
陈风想起夜里那两盏灯
"不去行不行？"
"不去就是抗命，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领赏？"顾言舟说，"她必须去。"
"我陪她去。"
"你在楼下。"顾言舟说，"你一个学员闯督查处的门，真有什么，先被拿下的是你。我去喊赵教官，孟铁生跟我一道，他腿快。你在楼外盯着，不对就闹，闹出多大动静都行，他们要脸，就不敢在满院子人面前动手。"
陈风在剑道场找到苏锦瑶，她一个人在收霜丝，七根丝绕着腕子转
"申时我跟你去行政楼。"
"嘉奖令上又没你的名字。"她头也不抬
"我在楼下等。"
她这才抬眼看他，看了两秒
"陈风，总院督查处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在楼下站着，像什么样子。"
"像接人。"
她没接话，霜丝一根根收回袖中
"我膝盖好利索了。"她说
"我知道。"
"用不着。"
"嗯。"陈风说，"我就在楼下。"
她别过脸去看窗外，半天，吐出两个字
"随你。"
申时三刻，苏锦瑶换了身干净学员制服，进了行政楼
陈风站在对面梧桐树下，门闩抬起一线，感知贴着地面铺进去，看水
一楼大厅，星力平得像死水
二楼，两个干事的绕流，浅，乱，寻常人
三楼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三楼东侧那间屋，两盏灯亮着的地方，卧着两块绕流
一块他认得，沉，打旋，压得人胸口发闷，这些天夜里他摸过好几回
另一块是新的
那块更沉，沉得纹丝不动，卧在门内一侧，静得像石头，可陈风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那个人全身的劲都收着，收成一团，是在等
等的人手里横托着一样东西，一道平直的绕流，长，齐整，是旗杆
旗杆中段，一线灰气顺着杆子往下淌，细得像蛛丝，沉得跟D区那根针一模一样
陈风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接旗要双手接，双手接过旗杆，中门大开
他动了
梧桐叶被他带起的风卷起一串，行政楼的台阶他三步跨完，门口站岗的干事伸手拦
"同学，干什么的？"
他一巴掌格开那只手，人已经冲上楼梯，二楼的干事惊呼出声，他听不见了
三楼走廊，东侧那间屋，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笑声，陆督查的笑声，又热乎又客气
"苏同学年少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啊。来，这面旗，你亲手接好。"
陈风一脚踹在门上
门里，锦旗展开半幅，大红绸缎，金线绣的"功"字
捧旗的干事抬起头，笑眯眯的，托着旗杆的手五指在杆中段一扣
咔
一声轻响，旗杆里弹出一线灰光，直奔苏锦瑶双手接旗露出来的空档
陈风的人也撞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