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弹出旗杆的瞬间,陈风离苏锦瑶还有三步
三步不够,他没有兵器,没有盾,通脉期的星力拍在那个捧旗干事身上跟挠痒一样,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没去碰刀,整个人横着撞进苏锦瑶双臂之间
接旗要躬身,双手托高,她前胸空门大开,被他这一撞,身子往旁边歪出半尺,灰光贴着她小臂掠过去,袖口裂开,一线血珠甩在锦旗的红绸上
疼得她闷哼一声,七根霜丝从腕间弹出
"退后!"
霜丝缠上那道灰光,头两根丝缠上去的刹那结了一层霜,霜色发灰,霜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下去,断成两截,落在地板上化成黑水
跟D区岩甲犀身上那层灰气,一模一样的化法
捧旗干事脸上的笑没了
他五指在杆上再一扣,整面锦旗连着旗杆从中裂成两半,红绸落地,他手里剩下一杆四尺长的灰刃,刃身没有钢色,灰扑扑的,像从坟土里拔出来的骨头
他跨步,刃走直线,刺苏锦瑶咽喉
苏锦瑶带伤后撤,剩下五根霜丝横拦,灰刃撞上来,三根丝同时蚀断,她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陈风从地上翻身起来,指尖星力聚起往那人后颈穴位点,那人像后背上长了眼,回肘一格,陈风整条小臂发麻,人被带得撞翻椅子
刃尖离苏锦瑶喉头只剩半尺
她胸口衣襟里忽然亮起光
淡青色的光从衣领里透出来,光里浮着纹路,七颗星子围着正中一点,一转,灰刃刺在那层光上
没有声音
灰刃上的灰气像泼进滚水里的雪,从刃尖开始化,那人瞳孔一缩,死命往前送,青光凹下去一块,咔的一声脆响,光碎了
她脖子上那根皮绳断了,两半玉牌从衣襟里跌出来,落在地板上,裂纹正好从正中那一点劈过
那人也呆了一息
就这一息,半开的窗户外飞进来一线银光
细得像一根霜丝,没有风声,直直钉进那人握刃的右腕脉门,他五指猛地张开,灰刃当啷落地,整条右臂软绵绵垂下去
陈风看得清清楚楚,那根银针针尾朝着窗外的方向,颤了三颤
他认得这根针
"拿下!"
门外冲进两个督查处卫士,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陆督查从桌后绕出来,脸上的笑全没了,铁青震怒
"哪来的狂徒!"
被按住的人趴在地上,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淌下黑血,身子抽了两下,不动了
卫士探他鼻息,抬头:"陆督查,他咬了牙里的毒,死了。"
"废物!"陆督查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连个活人都看不住!"
楼道里脚步杂沓,赵铁军到了,身后跟着顾言舟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孟铁生
赵铁军站在门口,把屋里扫了一圈,裂成两半的旗杆,地上的黑水印子,卫士翻过来的尸体,墙根按着小臂的苏锦瑶,还有地板上那两半玉牌
他蹲下去,义肢右手掰开死者的嘴看了一眼,又拾起灰刃,刃身上的灰气已经散了,只剩一截灰扑扑的铁条
"督查处的颁奖室。"他把铁条丢在地上,声音很平,"总院嘉奖学员的锦旗,旗杆里藏着刀。"
"赵教官。"陆督查叹了口气,脸上又堆起那种热乎的笑,"总院内部混进了星兽余孽,扮成后勤杂役,挟怨报复立功学员,这是我督查处失职,我自会向总部请罪。好在苏同学有宝器护身,陈同学反应机敏。"
他目光转到陈风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笑意更深
"陈同学,你怎么知道旗里有刀?"
屋里静了一瞬
"我不知道。"陈风说,"我来找苏锦瑶,撞见了。"
"哦?"陆督查点点头,"好,好啊,年轻有为,见义勇为。"他走过来,拍拍陈风的肩膀,手掌在肩头多停了半息,"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到三楼来找我。"
那只手像一块烙铁,陈风没躲
赵铁军站起身:"伤员我带走。"
"应该的应该的,医官我已经让人去请了。"陆督查笑着送他们到门口,"赵教官,今日之事,院里不必张扬,学员们人心惶惶,对总院名声不好,你说是不是?"
赵铁军没回头
医务室的灯亮到半夜
苏锦瑶小臂上那道口子不深,麻烦的是伤口边缘一圈灰线,顺着经脉往上爬,校医看得直皱眉,她自己用霜气一寸寸往下冻,把灰线逼回伤口,老军医连夜被请来,敷上黑色药膏,灰线才稳住
"死不了。"老军医洗手,"三天换药,七天别动星力,跟那个砸墙的小子一个养法。"
孟铁生在门口探头:"那俺能进来不?"
"不能。"屋里屋外三个人同时说
人都散了,陈风没走,坐在医务室门口的台阶上
后半夜,门开了条缝,苏锦瑶靠着门框站着,手里捏着两半玉牌,她把断口对上,裂纹从七颗星子中间穿过,正中那一点裂成了两半
"明天,"她说,"把顾言舟叫来。"
陈风抬头看她
"我家有本古籍,"她把玉牌攥进掌心,"我奶奶留给我的,我从前当它是老糊涂写的神话。"
她低头看着掌心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