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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瑶拆绷带那天，孟铁生也凑来看
老军医围着小臂转了两圈，灰线退干净了，皮肉上留了一道淡灰色的疤，像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爬过，留下条路
"疤消不掉。"老军医收了药箱，"能动星力了，头三天减半，霜丝也先抽三根。"
人走了，苏锦瑶活动手腕，五根霜丝从袖中探出，断了两根，她没补，先去了训练馆后院
后院空地，她把两半玉牌搁在石桌上，断口对上，裂纹从七颗星子中间穿过，她盯着那条裂纹看了三天
凌夜说，纹路都写在玉上，丝是布阵用的
她抬起手，五根丝没像往常那样横抽出去，这回落在地上，一根，两根，丝贴着地面游走，按玉上裂纹的走向，绕，折，连，星子落位，星与星之间的线一寸寸接上
七颗星子，她只有五根丝，缺两颗，她用脚步补，站位踩在第六、第七两个点上
最后一根丝落定，地面上七颗光点亮起来，淡淡的，围着正中她自己的位置
"成了。"顾言舟蹲在阵边看了半天，本子上记满了走向，"七星围一点，跟湖床一个路数。"
"等等。"他绕着阵走了两圈，忽然在第六颗星子旁边蹲下，拿笔杆点了点地面，"这儿缺一个扣，你拿脚站着补的位，人一走阵就散。湖床那七根柱子是死物，日夜都在，你这个阵想立住，缺的两颗星子得有东西顶着。"
"拿什么顶？"
"星石，或者别的能存住星力的东西。"顾言舟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回头我给你磨两枚星石钉，钉进这两个点，阵就能离人。"
"站进去试试。"苏锦瑶看向陈风
陈风迈步跨进阵里
第一只脚落位，四周星力忽然一滞，像走进了一团稠水里，他抬掌往阵外点，星力出手就偏，顺着丝走的弧线滑开，点在空气里
"阵里的星力不归自己管了。"他又试两掌，掌掌走偏，"丝把力引走了。"
"引到哪儿？"孟铁生在外头问
话刚落，五根霜丝齐齐亮起来，引走的星力在阵里绕了一圈，七颗星子一转，力往回收，正中一点，陈风脚底下的石砖咔地裂了细纹
"引到中间，打回来。"苏锦瑶自己也有点意外，"困人是顺手的，阵眼在中间，力聚到一处发。"
"困得住，也打得死。"顾言舟的笔停了
阵里，陈风正想再走一步试试，右肋深处那扇门后，忽然响了一声
咚
这一声实，跟往常隔着门板的闷跳全不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另一侧，也踩在了阵眼上
地上的七颗光点，同一瞬亮了一截，没人催动
苏锦瑶的手一抖，五根霜丝齐齐颤起来，她没动，丝在自己颤，颤的拍子，陈风认得
跟地底那个拍子，一个频率
阵里的光点一明一暗，明的时候，他脚底下的裂纹往外爬，暗的时候，裂纹停住
顾言舟最先反应过来："收阵！"
苏锦瑶五指一拢，霜丝弹回袖中，光点灭了，后院静下来，三个人盯着地上那片裂纹，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孟铁生才小声开口
"刚才俺在外头，"他咽了口唾沫，"俺这耳朵，听见地底下有东西哼了一声。"
"你也听见了？"陈风问
"俺以为俺听错了。"孟铁生蹲下去，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又赶紧弹起来，"现在没了。"
顾言舟把本子翻到新一页，画完最后一道线
"她这个阵，是按七颗星子锁一个点排的。"他说，"湖床七根石柱锁的也是一个点，星脉塔底下那扇铁门，八成还是这个图。"
他抬起头
"凌夜说他们是守锁的，锁孔长这个样。"
"你这块玉上的图，"顾言舟看着苏锦瑶，"是钥匙的样子，还是锁的样子？"
苏锦瑶把两半玉牌攥回掌心，没答出来
当天夜里，陈风关门落闩，躺了很久
门后那个拍子，比往常快了一拍，像门外的东西，听见过钥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