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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走后第三天，训练馆全员集合
新教官站在台子上，瘦高个，背着手，星灯底下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两颗金星压在肩章上
"我姓贺，贺长川，总院安全司调来，往后你们的实战课和日常操练归我管。"他说话不快，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说三件事。"
"第一，亥时宵禁，宿舍楼落锁，点名不到的，记过。"
"第二，出宿舍区，两人以上同行，单人在院里晃的，巡夜队有权扣下问话。"
"第三，"他顿了顿，"各人手里的星材、星器、荒野带出的物件，三天内到后勤处登记造册，一件不落。星兽余孽扮成杂役混进过学院，凶器就藏在旗杆里，登记是为了保你们的命。"
台下没人说话，孟铁生的拳头在身侧攥起来，陈风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规矩说完了，认认人。"贺长川的目光从队伍前排慢慢扫过来，"报到名字的，出列报修为、报功法。"
一长串名字报过去，报到陈风，那道目光停住了
"陈风。"
"到。通脉中期，封脉手法。"
"封脉师。"贺长川点点头，"师承？"
"赵教官打的基础，剩下的自己练。"
"自己练。"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什么意思，"赵教官走得急，他教过的，好好接着练。"
报到孟铁生，贺长川多看了他两眼
"听说你拳重，D区一拳砸裂过岩甲犀的眼眶。"
"俺那是"孟铁生脖子一梗
"在学院里收着点。"贺长川打断他，语气还是平的，"拳重的人我见得多，收不住的，后来都把自己练废了。"
散队，四个人绕到训练馆后头
"登记造册，奔着抄东西来的。"顾言舟开门见山，"咱们手里哪件登得记？黑结晶是湖床捡的，断针是D区带的，纸条见不得光，我的本子上全是甘草堂和塔下铁门。"
"三天期限，今晚可能就先查一轮立威。"陈风说
"分开放。"顾言舟已经想好了，"纸条、断针、金属片，陈风贴身带着，你关门收感知，全院反搜查你最强。"
"本子呢？"孟铁生问
顾言舟从怀里掏出那本新本子，在手里掂了掂
"字我抄了三遍，都在这儿。"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纸是给别人看的，今晚就烧。"
"烧了？"孟铁生瞪眼，"那么厚一本！"
"留着才是祸。"
夜里，宿舍脸盆里点了火，本子一页页烧，顾言舟蹲在盆边，一页页翻着烧，火光照着他的脸，手很稳，烧到最后一页，他拿火钳把灰搅碎，凉水一浇，灰泥倒进窗下花坛
"黑结晶呢？"陈风问
顾言舟看向苏锦瑶领口："你那块玉，两半合起来，裂纹咬着的地方有空隙没有？"
苏锦瑶把碎玉取出来，断口对上，裂纹交错，正中那一点两侧各有一道细缝
"敲碎了，嵌进去。"顾言舟说，"星石钉回头也要用星石，这东西本来就要当阵眼的料。玉是宝器，碎了也是宝器，星力封在玉里，外面摸不着。"
第二天，苏锦瑶把两枚黑结晶敲成碎粒，霜丝引着嵌进断玉的裂缝，两半玉一合，裂纹咬回去，青灰色的碎粒封在玉里头，看不见，她重新穿了皮绳挂回脖子上
亥时，宿舍楼落锁
三个人躺下，谁都没睡实
后半夜，走廊里响起皮靴声
皮靴，硬底，巡夜杂役从不穿这个，一双，两双，三双，在他们宿舍门口停住了
门被推开，星灯的光扫进来
"例行检查，违禁星材，都拿出来。"贺长川的声音
孟铁生在上铺差点弹起来，陈风从下铺伸出脚，精准踩在他床板边沿，他僵住了
两个干事翻柜子，翻箱子，抖被子，顾言舟枕头边只压着一本学院发的《星力基础理论》，干事翻了翻，字里行间干干净净，放下了
贺长川没动手，站在屋中间，目光慢慢转一圈，最后落在陈风脸上
"睡得挺沉。"
"报告教官，白天练累了。"
"嗯。"他笑笑，那笑意到不了眼睛底下，"睡吧。"
人走了，皮靴声去了隔壁，隔壁周恒的声音懵懵地响起来，教官这是干啥呀，又渐渐低下去
陈风在黑暗里躺着，没动
他把刚才屋里那一幕过了一遍，过出一点不对
两个干事翻箱倒柜，抖被子，摸枕下，可从头到尾，没人碰任何一件星器，没人测星力波动，孟铁生挂在床头的练功护腕星力没卸干净，一股子星气往外冒，干事的手就从旁边过，没停
他们翻的全是纸
"顾言舟。"他压着嗓子
上铺没睡着的声音："嗯。"
"他们没找星材，找的是纸。"
上铺静了一会儿
"本子烧早了。"顾言舟的声音更低，"烧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