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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纸的规矩第二天就落到了细处
往来信件统一到传达室登记拆检，课堂笔记每周五上交抽查，连教材里夹的草稿纸都要摊开看，训练馆门口摆了张桌子，两个干事坐着收本子
周恒的情书被当场念了半页，他追着桌子绕了三圈，脸涨成猪肝色，最后是韩峥过去，一掌按在桌面上，干事抬头看了看那面比人宽的铁盾，把信还了
怨气在食堂里飘，可没人敢顶风说话
宿舍里，顾言舟把那本《星力基础理论》摊在桌上，指头敲着封皮
"那天他们翻过这本书，翻完放下了。"他说，"一本干干净净的教材，翻过一次，再翻第二次也不设防。"
"你想干什么？"孟铁生问
"喂他们点东西。"
顾言舟从床板底下摸出一张裁好的旧纸，纸边烤黄了，又随手揉皱展开，看着像揣了有些日子的东西，他蘸了淡墨，在纸上画起来
一道弯弯曲曲的河床，七根短杠，位置歪歪扭扭，旁边几个字，枯水河，石柱七，底有纹，何用？
"七根柱子的位置我全挪了，最近的一根跟真地方差三里地。"顾言舟把纸吹干，"字按你陈风的口吻写，粗，话只说一半，像一个学员在荒野上瞎看瞎记，回来自己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要写我的口吻？"陈风问
"枯水河落单的人是你，陆督查问过你那一趟，他们手里早有这条线。"顾言舟把残页夹进教材七十三页和七十四页之间，"你追岩角兔没追上，这是他们记在册子上的话。一只兔子追半炷香，追过头，看见了点什么，顺手画两笔，合情合理。"
"他们要是拿这个来问我？"
"问你就说画着玩的，看不懂，早忘了夹在哪本书里。"顾言舟把教材合上，"真话最稳。你确实看不懂。"
周五上午，二次抽查
这一回桌子摆进了宿舍楼，学员把书本笔记全摊在床面上，人站到走廊，干事一间间过
陈风三个靠在走廊栏杆上，听着自己屋里翻纸的声音，孟铁生嘴里发苦，往栏杆上一趴："俺这心，跟当年等俺爹出井一个跳法。"
"你爹出井有晚过？"
"没有。"
"那跳什么。"
屋里干事喊了一声："这本教材谁的？"
"我的。"顾言舟回身，语气平常，"《星力基础理论》，上课发的。"
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两息
"夹的这张纸，什么东西？"
顾言舟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回头看陈风，陈风接过那张纸，看了看，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
"哦，这个。"他挠挠头，"实训的时候在枯水河那边捡的地方画的，我看那几根石头柱子排得齐整，随手画的，回来研究半天没研究明白，夹书里忘了。"
干事盯着他看了几息，把纸和本子一起收进了布袋
"这个院里要留档。"
"哎，同志，那纸"陈风伸了半下手
"散了。"干事夹着布袋进了下一间
孟铁生捂着胸口顺气，顾言舟转身去倒水，水面一丝波纹都没有
当夜，三个人没睡，窗留了一条缝
陈风的感知贴着地面铺出去，穿过半个院子，行政楼三楼那两盏灯亮着，那块打旋的沉绕流一直没挪窝，屋里还有第二道绕流，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像两个人在屋里说话，说到后半夜
再远他探不到了，三个人就竖着耳朵听
凌晨，校门外响了马蹄
一匹，不快跑，顺着山道往北，蹄声贴着地皮传过来，越来越远，钻进夜色里
"往北。"陈风收了感知，"北境方向。"
"咬钩了。"顾言舟在窗台上展开一张学院周边的简图，笔尖点着北边山道，"假图上挪了位的七根柱子在西北山沟，真湖床在东北，他们这匹马走的是西北道。"
"他们信了。"孟铁生小声说
"信了七成。"顾言舟把图收起来，"可信七成，也够他们跑一趟空山沟。跑空一趟，人手、脚程、在北境埋的接应，全得露一层。"
他望向窗外，北边的天只剩一条墨线
"赵教官在北境。"陈风说
"嗯。"顾言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马是冲我们这张假图去的，可赵教官在那头，万一两拨人撞上"
他没往下说
孟铁生直起腰："那得给赵教官报个信！"
"学院的信出传达室就得拆。"陈风说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老教学楼三楼，周二、周四，针可以从窗户进来，也能从窗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