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拉练第三天傍晚，队伍回城
三天里又摸了两回营，一回是下半夜，一回是晌午歇脚，都是兽群打头、人影压后，一回比一回浅，像是在量什么尺寸
贺长川两回都挡在了前面，没让学员伤亡，也没拿到一个活口
进西门的时候，学员们累得东倒西歪，孟铁生凑过来，压低嗓子
"俺这三天，右眼皮跳了三宿。"他说，"那帮赶兽的，偷干粮偷得到教官脸上？"
"你眼皮留着点用。"顾言舟从另一边靠过来，脸上沾着灰，声音哑，"回院先别洗，分头走，天黑前，老地方。"
老地方是凌夜那间空教室
四人到齐的时候，天刚黑透，凌夜已经在了，桌上那盏绿豆大的铜灯亮着，他手边放着一根银针
针长一倍，是他发去北境的那根
针身暗哑，针尖卷了一点，像撞过很多硬东西
"昨夜回来的。"凌夜开口，"空的。"
苏锦瑶把那根结了灰霜的霜丝放上桌面，灰霜中间的指印在灯底下发白
凌夜看见指印，脸色沉了沉
"摸营的人碰的。"她说，"冲我胸口来的，碰了丝就走。"
凌夜拿银针拨了拨灰霜，针尖立刻沁出一点黑，他把针在灯火上一燎，黑意缩成一缕青烟
"灰衣局的手法。"他说，"蚀针同源，比旗杆那一刀的人，高。"
教室里静了一瞬
孟铁生的拳头攥响了："那他们这是"
"认东西。"凌夜打断他，"古籍、玉、丝阵、药单，他们比你们自己更想知道，钥匙落在谁手里。今晚不抢，是怕惊了东西，钥匙这种物件，碎了比没有还麻烦。"
顾言舟盯着那根空针："北境呢？"
凌夜的手指在针身上停了很久
"第三站灯灭，针绕路多走三天，到道口老营房的时候，梁是空的。"他说，"赵铁军没去取信，或者，去不了。"
陈风心里一紧："针怎么回来的？"
"针到地方没人接，守站的人若还活着，会让针原路回来报空。"凌夜说，"这根针能回来，说明路上还有一盏灯亮着，护了它一程。可它过第三站的时候，撞上了灰。"
他把针横过来，针身上有一处颜色更深
"有人在柱眼上等这根针，等了不止一天，截了，拆开看过，又放了。"
"放回来？"孟铁生瞪眼
"放回来。"凌夜点头，"针里没字，截信的人知道是封口令，留着没用。放针回来，是说给我们听的，北境这条路，你们怎么走，我都知道。"
顾言舟的脸色很难看
"赵教官和马叔"
"现在还不能说死。"凌夜说，"老营房空着，梁上梁下没有血，没有打斗的痕迹。人不在，要么提前得了风声躲了，要么被人接走了。"
他看着四个人，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东西分开放，谁也别把家当全揣在一个人身上。灰衣局今晚敢摸丝，往后就敢摸人。"
苏锦瑶把霜丝收回袖口："那针路还走不走？"
"走。"凌夜说，"他们越知道针走哪条路，这条路越得走，走到哪天他们不耐烦了，在柱眼上设了人，我就知道，哪一站真正死透了。"
吹灯前，他又说了一句
"你们那个贺教官，回去替我看看他的手。"
陈风一愣
"他要是两星，刀背不该停在林线边上。"凌夜的声音已经淡下去，"停得住刀的人，要么怕，要么，比两星高。"
陈风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正凉
他抬头看了一眼行政楼三楼，那间屋子黑着
又看了一眼星脉塔，塔笔直地戳在夜里，像一根插在天地间的针
他摸了摸贴身放着的断针和地形图，脚步没停
钥匙已经被数走了几把，守锁的人一个在北境没了音，一个就睡在这院子里，刀比他自己说的快
院里头这场仗，从青羊岭回来，才算真正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