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登记查到了女生院
苏锦瑶回来得晚,进门时天擦黑,她在桌边坐下,半日才开口
“查到我了,玉在身上,她的手按在这里,停了一下,就挪开了”她指尖点了点领口
“谁的手?”陈风问
“登记队一个姓秦的嬷嬷”苏锦瑶说,“身上没有星力,手凉,按在玉上那一息,我后颈的汗毛全立着,她没看我的脸,只看了玉一眼”
“她知道”顾言舟在随身的小本上划了一道,“她们什么都知道,这三天的登记,意不在东西”
“查什么?”孟铁生问
“查咱们沉不沉得住气”顾言舟把本子合上,“东西在谁手里,人家门儿清,就等谁先自己蹦出来”
午后教官处来人,叫陈风一个人过去
屋里坐着个督查处的生脸,文书打扮,手边一杯凉茶,贺长川靠墙坐着,手里捧着缸热水,眼皮都没抬
“赵铁军两天没点卯,课也旷了”那人翻着纸,“他常留你加练,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不知道”陈风站得笔直,“赵教官训人,从不提前打招呼”
“最后见他,什么时候?”
“上周五,对搏课上”
“这几天,他没让人给你捎过话?”
“没有”
那人抬眼盯着他,目光像两根针,陈风由他看,呼吸放得又匀又长
“陈风,窝藏军务在身的人,罪名比私藏星铁重得多”
“我确实不知道”
凉茶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搁在那里半天没人动,茶面照得出人影,陈风看见自己的影子立在茶里,一动不动,屋外对搏场上口令声一阵阵传进来,隔着两道门,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人又看了他半晌,低头喝茶,摆摆手让他出去
人出了门,屋里只剩贺长川,他这才开口,眼睛盯着缸面上升起来的白气
“人在冻泽边上让堵住了”贺长川说,“明知道接不回来,还硬去接,搭进去一双,这笔账,你会不会算?”
陈风心里猛地一沉,脸上没动
“贺教官怎么知道,他在冻泽边上?”
贺长川抬眼看他,看得很久,末了把缸子往桌上一搁,水溅出来几滴
“滚回去上课”
夜里,陈风跟顾言舟照旧摸去旧操练场
木架空着,露水一层一层压下来,两人蹲了一个时辰,没有布谷叫,坡后连风都没有
起身要走,陈风鼻子一动,闻见一股烟味,劣旱烟,冲,辣
他打着火折子一照,横梁的木缝里,一个烟蒂按在那儿,火星刚灭,烟蒂下头,烟灰在木头上按出个箭头,笔直朝北
箭头旁边,卡着一颗铆钉,义肢关节上用的那种
顾言舟凑过来看了半日
“他自己留的”顾言舟嗓子发干,“让人架走的当口,还能腾出指头给你留这个,人还能走,脑子也还清醒”
陈风把铆钉从木缝里抠出来,攥进掌心,棱子硌得掌心生疼
“他在等我”陈风说,“他怕我找不到地方”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北墙根的雪让风卷起一层,打在脸上,沙沙地响
陈风把那颗铆钉攥了一路,攥到掌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