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甘草堂后门在巷子最深处，门板上钉着块旧木牌，写着收药二字
凌夜开门时没问一句，先让孟铁生把人背进里间，赵铁军棉袄让血浸透了半边，脸色白得发青，人还清醒，烟早不知掉在了哪
凌夜剪开左臂的袖子，手指在骨头周围按了一圈
“骨头断成两截，错开了，义肢里扣着的螺丝崩了三颗”他头也不抬，“都出去，留一个人搭手”
苏锦瑶留下，她懂止血，霜丝在指尖绕了两圈，绷住了伤口上下两处穴道
陈风他们在外屋等着，顾言舟把那页名册摊在桌上，又把灰针解下来并排放着，两样东西上头，是同一个徽记
孟铁生蹲在灶前烧水，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义肢放在灶边的矮凳上，断口处崩断的螺丝露出半截，金属关节上还沾着冻泽边带回来的黑泥，孟铁生看一眼，拳头又攥紧一分，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一声，屋里没人说话，只有里间传来赵铁军压着的一声闷哼
“他图什么”孟铁生嗓子闷，“人抓了又放，记号打在你名上，到底图什么”
“图我乱”陈风盯着那个徽记，“乱了，才好找我谈”
里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凌夜掀帘子出来，手上全是血，拿胰子洗了三遍
“命保住了，左胳膊接好了，往后三个月使不上力，义肢得拆，螺丝崩断在里头，硬戴着会废整条胳膊”他擦干手，“人今晚不能动，就在这儿养，你们天亮前必须回去”
“学院那边要查”顾言舟说
“查不到这儿”凌夜把帘子放下，“这条巷三十年没进过官兵，你们记住，今晚没来过甘草堂”
陈风进去看赵铁军，赵铁军靠着墙，气色缓过来一点，见他进来，先看那页名册
“记号看懂了？”赵铁军问
“跟针上的徽记一样”陈风把纸递到他眼前
“一样，也不一样”赵铁军指尖在记号上虚虚点了点，“在册的人，名字后头画红圈，是待销，画这个记号的，这些年我打听过，没一个销了户，人都没了下落，像是被人从册子上单独摘走了”
“摘走去哪儿？”
“不知道”赵铁军盯着他，“我只知道一件事，画了这个记号的人，名册上一共见过三个，你是第三个，前两个我都认得，一个叫陈星河，一个叫林月瑶”
陈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爹，他娘，他，一家三口，名字都在这本册子上，都画着同一个记号
“你爹娘那一辈的事，等我下得了床，慢慢跟你讲”赵铁军喘了口气，“眼下就一条，记号是那个人亲手画的，他盯上你了，盯上，对你来说是死局，也是眼下唯一的活路，因为他不会让别人先动你”
陈风把名册折好，贴身收着，指尖一直在抖
外头天快亮了，鸡叫了头遍
四个人从甘草堂后巷分头走，绕回学院，煤棚那半边塌得正是时候，四个人浑身木屑，正好回屋换衣，刚收拾停当，操场上的号声就响了
紧急集合号，全院点名，一个不许缺
陈风扣着扣子冲出门，和顾言舟对视了一眼
号声比他们算的，早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