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二天白天，四个人照常出操，照常上对搏课
封院的第二日，岗哨比头一天松了一线，人都盯在四门和墙上，西北角那片旧林子反倒成了空当，顾言舟看过两趟，回来只说一句
“林子里有脚印，新踩的，一排进，一排出，跟帖子是一个人留的路”
陈风在对搏课上把那套沉肩让圈的步子走了二十遍，贺长川站在场边看，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下课经过他身边时，贺长川望着西北角，忽然开口
“夜里风大，走林子，棉袄扎紧”
陈风脚步顿了一下，应了声是
亥时，他摸出宿舍，怀里贴着那页名册，灰针照旧绑在小臂上
旧林子里雪壳子硬，踩上去咯吱响，他沿着那排新脚印走，一路没遇到一个人，墙根的排水沟让人清过，沟沿还摆了两块垫脚的石头，出了沟，土地庙就在前头
庙还是那座庙，老槐树在风里晃，庙门虚掩着，里头亮着一点灯
陈风推门
供桌前坐着个人，五十岁上下，清瘦，穿一件灰布长衫，手边放着那盏没点过的灯，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坐”那人把茶斟上，动作很慢，手稳得没有一丝抖
陈风没坐，站在门口，关门的状态铺开，庙外半院，老槐树下，排水沟那头，空得干干净净，连个埋伏的影子都没有，绕流静得像一面死水
“你找我”陈风说
“找的是陈星河的儿子”那人抬起眼，眼神空落落的，像两口枯井，礼貌，疏离，“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我爹娘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他们最后一程，是我替他们收的”那人声音平平静静，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暗渊那场仗，军报上写得明白，人没了，尸首也没了，可你爹娘，是仗打完六年之后才没的，这六年，他们在查一件事，查到最后，查到名册上来了”
陈风喉咙发紧
“查什么？”
“查到是谁，把第七远征舰队送进了那个埋伏圈”那人看着他，“三千一百人，一个没回来，官方说是遭遇战，你爹娘不信，查了六年，查到冻泽边上，查到我手里”
他把那盏没点的灯往前推了推
“你跟你爹年轻的时候，长得一个样”他说，“连站着听人说话时重心放在前脚掌上，都一样，这个毛病，第七舰队只有他有”
陈风的目光落在那人斟茶的手上
左手，小拇指只有半截，齐根断的，断口发白，是旧伤
他想起赵铁军说的，三十年前，全舰队只有一个人有这毛病
“你到底是谁？”陈风声音压得很低
那人没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许久才开口
“一个死在暗渊的人”他说，“名字三十年前就刻在阵亡碑上了，叫什么，眼下对你没有用处”
他把第二只茶杯推到对面
“今晚请你来，不杀你，也不求你什么”他说，“名册页你带回去，三日内，你若想清楚了，要听你爹娘查到的那件事，就把这盏灯拿去，点了，搁在你窗台上，我自会来见你”
陈风看着他
“我要是不点呢？”
“那你就接着当你的C级，等他们把红圈画上你的名字”那人收回手，袖口往里收了一寸，“画记号的人，是我，能保你的人，眼下也只有我，这话听着像要挟，可全蓝星，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跟你说”
陈风站了很久，伸手把那页名册放在桌上，又收了回来，灯没有碰
“灯我不要”他说，“爹娘的事，我自己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那人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夜里的雪还轻
“你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承业，我会回来接你”那人说，“他没回来，你若查到最后，替我问问他，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陈风后背一僵，没回头，推门走进风雪里
回学院的路上，他一路攥着名册，掌心里的纸让汗浸得发软
承业
这个名字，他要回去问赵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