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陈风没全带走
星图和信他贴身收了,军功章他留给了魏瘸子
“这东西您留着”陈风说,“我爹要谢您,这二十四年,比东西重”
魏瘸子捏着那枚军功章,枯树皮一样的手抖了半天,末了重重点头,把盒子又锁了回去
“替我给赵铁军带句话”老头送他们到门口,瘸着腿站在风里,“就说老魏还没死,让他有空来喝口酒,当年的酒,还欠我半壶”
回学院的路上,顾言舟一路没怎么说话,走了大半程才开口
“前年去要东西的人,是他”顾言舟说,“左手铜牌真,暗号却用左手敲,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因为他没真的跟我爹商量过取东西的事”陈风说,“铜牌怎么到他手里的,才是关键”
“还有一种可能”顾言舟压低声音,“他知道暗号,故意敲错,他压根没想拿走东西,他是去看魏瘸子还在不在,东西还在不在,他在替你看着这个盒子,看了两年”
陈风脚步一顿,没接话,胸口像塞进一团温热的东西,堵得发胀
回到学院已是下午,操场上正在上课,两人刚进院门就愣住了
赵铁军站在对搏场上,军装穿得整整齐齐,右臂的义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回来了,站在场边看助教带课,腰杆挺得笔直,跟一周前那个被抬出城的伤号判若两人
他看见陈风,目光在他怀里的位置停了一息,什么也没问,只扬了扬下巴
“回来了正好,过来”
四人被叫到场地边上,赵铁军绕着他们走了一圈,义肢的关节轻轻响了一声
“从今天起,每天晚饭后加练半个时辰”他说,“不练拳,练脚,你们四个那晚在河滩上,毛病一箩筐,孟铁生冲得太直,苏锦瑶收手慢了半拍,顾言舟报点晚了一口气,至于你”
他看向陈风
“让拳让得太险,贴着刀口走,赢了是命大,再来一回,你耳根子就没了”
孟铁生咧着嘴想笑,让赵铁军一眼瞪了回去
“今晚开始”赵铁军蹲下身,拿义肢在泥地上划了一道圈,“都看清楚,这一圈叫内圈,刀口落在外圈,人往里进,进圈有三步,沉肩,塌腰,换重心,陈风,你走一遍”
陈风沉肩,进圈,赵铁军在旁边看着,忽然伸脚一勾他的脚踝,陈风重心一歪,让他一把拽住后领拎稳
“重心换得太慢,脚底下生根了?”赵铁军松手,“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四个人轮流进圈,泥地上让踩出一圈深痕,天擦黑才散
解散时赵铁军把陈风单独留下,从怀里摸出一张刚发下来的院务告示
“今早刚到的”他声音压低,“十天之后,全院冬季实训,拉去北境,方向,冻泽外围”
陈风心里猛地一震
他爹星图上那个红点,就在冻泽深处
“实训名单上,有你们四个”赵铁军盯着他,“这趟去,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到了地方,我说停,你就停,你爹的信我没看,可你爹要是活着,他也会这么说”
陈风把告示折好,重重点头
夜里他躺在床上,把那封信又摸出来看了一遍
门不可开,锁不可破,把真相带出来
窗外北风刮过操场,呜呜地响,像三千一百个人,隔着二十多年,在风雪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