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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院务处的告示牌前围满了人
冬季实训的细则连夜贴了出来，全院六个年级混编成十二个行军中队，每中队四十人，配两名教官一名医官，三日后开动员大会，第十日清晨开拔，方向北境冻泽南岸，实训为期二十天
陈风挤在人群里看名单，四个名字在第七中队二小队，挨着，一个没落下
“赵头儿带第七中队”顾言舟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教官那栏，“另一个教官姓方，城防军调来的，没听说过”
“陆督查呢？”孟铁生从后面探过脑袋
“总监军”顾言舟说，“名单最上头，他不随中队，带一队守备军扎中军”
陈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息，没说话
封院那三天他记得清楚，这人举着告密信站在院里的时候，眼睛没看伤，看的是人
上午军需处开门领冬训物资，队排出去半条街，四个人排到日头偏西才轮到
棉衣是旧的，晒过太阳，有股烟火气，一人一套，外加风帽雪镜绑腿，三日份的压缩干粮块，一只巴掌大的星力灯，一枚信号哨，哨子用红绳穿着，挂脖子上
“灯省着用，冻泽上白昼短”发物资的军需官头也不抬，“星力石只配两块，第二块得回到南岸营地才发，哨子吹三短一长是叫人，吹别的，没人管你”
陈风接过东西，目光在军需处里转了一圈
里屋的门帘半掀着，里头堆着木箱，箱子上印的番号他认得，北境军械所
他没动声色，领了东西出来，路上把这一节跟顾言舟说了
“北境军械所的箱子运到学院军需处”顾言舟把星力灯在手里掂了掂，“不算稀奇，冬训的东西多半走北境调拨，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昨天下午我看见军需处进了两辆车，车上没有棉衣，拉的是长家伙，裹着油布”
孟铁生抽了口凉气
“实训还发兵器？”
“咱们对搏课用的是木刀”顾言舟抬眼看他，“冻泽上用什么，你自己想”
当天晚饭后的加练，赵铁军把四个人带到旧操场北头，没让进圈
“圈练到这儿，先放一放”他蹲下身，拿义肢在雪地上划，“今晚开始认路”
他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冻泽没有平地，几千条河槽冻在一起，河槽深的地方十几丈，浅的没膝盖，雪盖在上头，肉眼分不出来，人走上去踩空就是冰裂，掉下去半个身子湿透，风一吹，一炷香的工夫人就硬了”
四个人蹲成一圈看
“认路看三样”赵铁军在雪上点了三下，“雪色发暗的底下是空的，风走河槽有回音，回音闷的地方槽深，再就是脚下，走上去发颤的冰叫活冰，遇上活冰，趴下，慢慢退，谁也不许跑”
“赵叔”陈风忽然问，“冻泽里，有活物吗？”
赵铁军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老北境人管冻泽叫哑巴地”他说，“哑巴地上没有活物，鸟都不飞，可每年都有人在里头听见不该听见的声响，你们只记一条，听见什么都当没听见，跟着队伍走”
散练已是亥时，四个人没回宿舍，绕去了煤棚
孟铁生挪开第三层最里筐，四叉地形图还在筐底，用油纸裹了三层，他拿起来揣进怀里，又往筐底压了一层煤
苏锦瑶从领口里摸出碎玉看了一眼，重新塞回去，霜丝五根，她一根一根从发间取下来，用绒布缠好，贴身收了
顾言舟没本子，拿一根烧黑的炭条在木板上画，画完盯着看两遍，袖子一抹，木板又光了
“星图我看了三遍，全在这儿”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实训营地在南岸，红点在冻泽深处偏北，图上隔着两条大河槽，实际距离估不出来，星图没比例”
“爹在红点外头画了三个圈”陈风把星图摊在膝头，声音压得很低，“一圈套一圈，我到现在没看懂”
四个人围着那张星图，星力灯的火苗在风里晃，把四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棚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跟着是敲门声，一长两短，停住，又是两短一长
四个人同时抬头
来人敲的是煤棚的木墙，两套暗号一前一后，连在一处
陈风吹灭了灯，黑暗里，孟铁生已经贴到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