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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鸣连着响了四夜，动静一夜比一夜清楚，第五天上午，学院下了通知，守备军要在旧城周边组织例行巡逻，抽调高年级学员配合，各中队报名
赵铁军把第七中队的名单报了上去，二小队四个人，全在上面
当天傍晚集合，巡逻队在学院正门列队，守备军来了两个班，带队的是一个穿藏青制服的年轻女人，肩章上一道银杠，马尾扎得利落，腰侧挂着短刀，手里一卷地图，她站在队前点人，点到陈风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活冰上救人的那个？”她开口，声音不高，很稳
“是”陈风立正
“我叫沈晚晴，守备军预备役，今晚这条线，听我口令”她合上名册，“你们是学员，配合巡逻，主要学规矩，真遇上事，往后站，记住了？”
“记住了”一队人应
沈晚晴不再多说，一挥手，队伍散开，顺着山道往旧城方向走
天擦黑，队伍进了旧城，这片老城在学院山脚下，大半区域早没人住，街面塌的塌、封的封，守备军在这儿拉了三道固定哨，巡逻走的是哨与哨之间的线路，沈晚晴一边走一边教，什么样的墙缝新裂过要报，井盖位置动过要报，空气里有星力散过的涩味要报
“旧城底下是老管网”她踩着一处井盖，鞋跟磕了磕铁面，“年头久，岔路多，年年都有新塌的口子，巡逻的第一件事，先认路，找人在后头，自己先别丢”
陈风跟在她侧后半步，脚下就是井盖，嗡鸣在这儿听得格外清楚，闷闷地从铁底下顶上来，跟他夜里在宿舍摸到的频率一样
他看见沈晚晴走过一处巷口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手在墙面上按了按，那一下很随意，像顺手扶墙，可她的指尖停的位置，正是墙面一条新裂缝
“沈长官”陈风压着声音，“底下的动静，你们平时听得见吗？”
沈晚晴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东西，没藏着，也没全露
“听得见的人不多”她说，“你听见了？”
“连着四夜，从脚底下上来，像有东西在呼吸”
沈晚晴脚步没停，沉默着走了十几步
“这事回去别跟学员乱说”她声音放得更低，“守备军有记录，旧城下头的低频，一年里总有几回，今年密了些，上面盯着，你们该训练训练，不用自己吓自己”
话说得平，可陈风听得出来，“今年密了些”五个字，她是挑过的
巡逻到第二道哨，前头探路的兵回来报，东侧一条巷子的墙塌了半边，露出底下一个口子，看塌方是新的，沈晚晴立刻带人过去
口子不大，斜着往下，黑黢黢的，一股凉气从里头涌出来，混着土腥味和一点很淡的涩，陈风小臂上的灰针烫了一下
沈晚晴蹲在口子边，把星力灯往下照，光柱里能看见半截砖梯，砖梯上有印子，新的，两行脚印，一进，一出
她盯着那两行脚印看了几息，神色没变，回头吩咐两个兵封巷子、做记号、上报，处置干净利落，没多停留
“不下去看？”孟铁生凑过来小声问
“巡逻的规矩，见口子先封，先报”沈晚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底下是什么、谁下去过，自有专门的人查，我们这一队人的命，比一个答案值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陈风脸上扫过去，像特意说给他听
收队往回走，夜已经深了，陈风落在队伍后半，回头看了一眼旧城，黑沉沉一片屋脊，几盏固定哨的灯亮着，再往远处，是学院山上的灯
他小臂上的灰针还留着一点烫
那两行一进一出的脚印说明，有人比他们更早下去，又平平安安上来了，而砖梯深处那股凉气的频率，跟夜里他宿舍地底下的嗡鸣，一模一样
沈晚晴走在队伍最前，背影挺直，她什么都知道一点，又什么都按着规矩办
陈风忽然觉得，这个只比他们大几岁的女人，往后跟他脚下这条线，要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