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照旧负重加练
四个人绕山道跑了两圈,钻进乱石坡,这次带的东西比昨天多一倍,绳子,撬棍,药膏,火折子,双份星力灯,水囊,孟铁生还在腰间别了柄短斧
石板挪开,井口凉气涌出来,孟铁生先下,陈风第二,苏锦瑶第三,顾言舟最后
石阶湿滑,四个人贴着井壁往下旋,那线呼吸似的微光从身边走,走上去,退下来,灰针贴着陈风小臂,烫得平稳
到石门前,四个人站定
那道半开的门缝有半人宽,门上的掌形凹槽正对着陈风,他犹豫了一息,没把手按上去,侧着身子从门缝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很长的甬道,石壁上每隔十步嵌一盏石灯,灯盏里没有火,只有一点白光,跟井壁的光同一个节奏呼吸
陈风迈过门槛的一瞬,脚下一沉
那感觉很难说清,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那压力没落在皮肉上,全压在经脉里,他丹田里那股通脉后期的星力,让这股压力一挤,沉沉地落回一线,再往上提,提不动了
“你们”他回头
孟铁生正扶着石壁,眉头拧紧,苏锦瑶站住试了试运气,脸色变了
“我的星力”她低声说,“让压住了,高出来的那截,用不出来”
“都一样”顾言舟蹲下身,把罗盘放在地上,罗盘指针乱转了两圈,直直垂下去,针头指着地面,纹丝不动,“罗盘也废了,这地方有阵,压境界,进来的人,全压到通脉巅峰这一条线上”
孟铁生活动了一下肩膀,拳头上石甲凝出来,又散了,他咂咂嘴
“力气还在,取巧的法子用不了”他说,“这阵公平”
“公平”陈风往前走了两步,压力跟着他,贴在身上,不增不减,“进来的人一个样,能走多远,全看配合和真功夫”
四个人重新排了位置,孟铁生顶在前头,双拳护胸,陈风压在他侧后半步,苏锦瑶居中,顾言舟在最后,灯光压到最暗
甬道很长,走了一刻钟还没到头,顾言舟边走边看石壁,石壁上的阵纹比井口密得多,纹路旧,有几道让什么东西磨过,磨断了
他忽然停住,把灯凑近地面
地面一层薄尘,尘上印着脚印
脚印一共两组,一进,一出,进的深,出的浅,鞋底纹路早磨平了,看不出制式
“有人在咱们前头进来过”顾言舟手指悬在脚印上方,“进来的时候背着重东西,脚步沉,出去轻,空着手”
陈风蹲下去看,脚印边缘的尘已经塌了,他用指尖轻轻一捻
“有些日子了”他说,“小半年,也可能更久”
“找什么东西,找到了,还是没找到?”孟铁生问
“出去是空手”顾言舟站起身,“可他进来背的东西,也没带出来,东西留在了里头”
陈风盯着那串脚印,脚印一路往甬道深处,和他们同一个方向
甬道尽头有光,那光比石灯的白光大得多,是一大片铺开的微光,隐隐还有空间的回响,风从那边灌过来,带着石头和陈旧金属的气味
陈风抬手,四个人放慢脚步,贴着甬道两侧往前
尽头是一道大开的石门,门后是一条极宽的回廊,回廊两壁的石槽里,微光成片亮起,又成片暗下去,像一整排胸膛在一起一伏
回廊深处,影影绰绰站着一排人影,一动不动
陈风在门口蹲下,灰针烫了一下,比在井道里重
他抬手按住孟铁生的胳膊,四个人贴着石门,先看清了那些人影
是人高的石头人,排成一线,堵在回廊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