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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子”
那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陈风猛地回头
院门外站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瘦高的轮廓，那人左手抬着，扶在门框上，左手小拇指的位置，空着一截
陈风的呼吸停住
他认得这只手，暗渊战前，这只手让闸门切掉一根指头，签字全用左手，全舰队就一个人这么写字
“承业叔”他声音发涩
那人没应，也没走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看那张摆了菜的桌子，看那个模糊的人影，最后目光落回陈风身上
“你怎么才来？”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等你，等了快六年”
陈风的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他有一万个问题要问，你为什么在那边，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我爹最后有没有见上你，可那些问题全堵着，一个也出不来
院门口的人影抬起那只缺了指头的左手，朝他招了招
“跟我走”他说，“你想知道的，门后头都有，你爹查到哪一步，是谁动的手，你娘最后说了什么，我全知道，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陈风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一瞬，整个院子烧了起来
火从桌下窜起，从屋檐上滚落，火是暗红的，跟暗星星术一个颜色，那火不烧皮肉，烧的是别的东西，陈风看着自己的手，火光里，手臂上像有一层什么在发烫，那东西藏在他血脉深处，他从来不知道它在
火里，桌边那个温柔的人影没有躲，她转过身，面对着火，肩膀在抖，嘴唇一张一合，还是那句话的形状，过来吃饭
火的另一边，院门口，那个瘦高的轮廓站在火里，火不烧他，他依旧抬着手，朝陈风招
“来”他说，“跨过这一步，什么都有了”
陈风站在火海正中
他忽然明白了这片雾想干什么
它知道他想要什么，它把他最想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家，母亲，那个错过三十年的长辈，还有门后头全部的真相，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只要他肯拿自己去换
火烤得他皮肤发紧，血脉深处那层东西烫得越来越厉害，像在催他，过去，过去就能拿到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在火里，看着桌边那个发抖的人影，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他说，“可我知道，我娘要是真在这儿，她不会让我拿命换一句话”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那只招着的手
“真相我会自己拿到”他说，“从门里，从你们拦着的地方，我自己走过去拿，跟你们走，拿到的东西，是你们想让我看见的，那不算”
火海里，那只抬着的手，停住了
陈风一步一步，往院门的反方向走，火舌舔上他的衣角，他没停
身后，那个温柔的人影轻轻动了一下，她不再发抖，她抬起手，隔着漫天火光，朝他的背影，虚虚按了一下，像很多很多年前，有人用温热的手心，按在他脸上
陈风眼前一黑
再睁眼，青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