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那头没有灯
裂口边缘的纹走到尽头,身后是幻廊,身前是黑,四个人都明白,走到这里,没有回头路
四个人站定,星力灯拧亮,光柱扫出去,扫不到边,这是一座极大的地底穹厅,高得看不见顶,灯柱往上,只照见几丈高就化进黑里
脚下是地,地面平整,踩上去声音发闷,像踩在整块金属上,灰针烫得厉害,烫意没有节奏,连成一片,从进穹厅起就没停过
“这地方”顾言舟把灯凑近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地上的纹,你看”
陈风蹲下
地面上刻满了纹,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铺到黑暗深处,纹路里有微光在走,走得极慢,像一整片大地底下,有血在循环
“整座厅,是一座阵”顾言舟说,“幻廊那块是引路节点,这里,是阵的核心,我们一路走下来的所有东西,回廊,壁画,幻廊,全是为了守这一个地方”
苏锦瑶忽然抓住陈风的胳膊
她的灯柱停在穹厅正中,光的边缘,有什么东西
四人屏住呼吸,灯光一寸一寸推过去
那东西先露出来的是鳞,一片,一片,暗青色,每片鳞有巴掌大,鳞面上天然生着纹路,纹路跟地面的阵纹一个模样,只是更细,更深,像天生刻在骨头上的
鳞甲起伏,一起,一伏,那东西在呼吸
灯光再推,露出整个轮廓
一条龙,或者说,一种很像龙的古老东西,盘踞在穹厅正中,身子盘成几圈,头枕在自己的尾上,通体暗青,四肢收拢,背脊上一线棘刺,它闭着眼,睡得很沉很沉
它太大了,盘起来的身子比穹厅的柱子还粗,灯光照上去,照不完它整个身形,鳞缝里,有极淡的气息喷出来,干,老,带着一股深潭一样的腥
“星兽”顾言舟的声音都在发紧,“活的,古种,鳞上的纹是道则纹,天生的,这东西跟这座阵,是一个岁数,阵在,它就在”
孟铁生把短斧横在身前,脚下却没退,他咽了口唾沫
“它睡着,咱们绕过去?”
“绕不过”陈风盯着那条龙,目光在它盘起的身子上走,“它守的就是正中,笔记和残篇,要真在这座厅里,只能在它身下”
他话音刚落
那条龙的呼吸,停了
一息,两息,穹厅里静得能听见四个人的心跳
然后,它睁开了眼
一双眼睛,竖瞳,暗金色,没有情绪,像两口沉了千万年的井,那双眼睛越过灯柱,平平落在陈风身上
它看着他,看了很久,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鸣,那鸣不响,却震得地面的阵纹全亮了,陈风脚下的微光顺着纹路疯走,整片黑暗从远处被点亮
苍鳞站起来,盘着的身子一圈一圈松开,鳞甲摩擦,发出金属般的沉响,它缓缓低下头,那颗巨头悬在四个人头顶三丈高处,竖瞳里,映出陈风一个人的影子
它开口,声音直接响在人脑子里,苍老,平缓,只有四个字
“你,带着一身旧气,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