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涂山。
山顶笼罩着一层阴霾,山腰之下飘着蒙蒙细雨,山路上爬行的妖怪与步行的人类混成奇怪的队伍。
忽的,雨幕像是被一阵风刃拦腰截断,赶路的人和妖都不禁抬头看了眼。
只见一袭黑影掠过山峦,掀起的气浪扬起一片尘埃,落在山底的竹林里。
“咕呱?谁家妖王来了,好大的架子?”在山底卖荷叶伞的小蛙妖吓了一跳。
“连公司的仙人都不敢飞过来,咕呱!”一只胖青蛙道。
“咕呱!难道说,是大鸟王来了?!”一只瘦青蛙道。
胖青蛙弹出舌头,“啪叽”敲了下瘦青蛙,斥责道:
“啥子叫大鸟王?那是福生无量百灵玄凤大王!但我记得那位大人已经来了啊,她不是刚才在咱这买伞吗?咕呱?”
两只蛙妖迷惑之际,尘埃逐渐散去,巨大的乌鸦不知飞向何方。
脚步声传来,混着尘埃的雨中走出一男一女。
少女怀里抱着两只小老鼠,神情恍惚,头顶的安全帽都还没摘下来,木讷地跟在男生身后。
“雨好像有点大。”男生自说自话着,俯身看着两只背着荷叶的青蛙。
“你们这荷叶可以当伞用么?”
“咕呱!当然可以!纯天然无添加!”
“怎么卖的?”
“咕呱!一把伞要三根香火钱!”
“香火钱?就是纸币么?”
“咕呱!不是的,你得到山腰上的相思庙里,给纯阳道人的灵位上三根香火,就算是香火钱了!”
“...冥币?”张尘尬住了,还有妖怪给他烧钱呢,那他怎么还是这么穷?
烧的钱都被涂山吃了回扣是吧?
“行,那给我两把伞。”
“咕呱!好的!”
胖青蛙从身后的竹篓里取出两张硕大的荷叶,张尘拿着掂了掂,比一般的伞轻,还有一股清香,叶片也很结实。
“一点报酬都没有,你们卖这伞是图什么呢?”他问道。
“咕呱,图什么?”瘦青蛙挠了挠脑袋,“为何一定要图什么呢?”
“不图钱财不图食物,难不成你们单纯喜欢卖伞?”张尘又问。
“咕呱,我知道了!你是哪家仙人的少爷吧?连这个都要问...奇怪奇怪,你居然会妖怪的语言?”胖青蛙恍然大悟道。
“嗯,我一会再上几炷香,你给我讲讲是为什么吧?”张尘道。
两只青蛙对视了一眼,随后胖青蛙继续道:
“咕呱,我们两兄弟在这卖了五十年的伞了呱。”
“不知道为什么,来祭拜纯阳道人的人类越来越少了,要是没人续香火,纯阳道人就真的消失了呱!”
“消失,消失呱!纯阳道人消失好久了呱!我们的爷爷还经常提起他呱!”瘦青蛙像个捧哏。
“爷爷说,纯阳道人肯定是生气了,没人给他上香火,所以苦情树才会慢慢枯萎,纯阳道人才不出现呱!”
张尘一怔。
“但是,龙女大人要重新种一棵苦情树呱!今天来了好多妖怪!它们都很幸运呱!”青蛙忽的兴奋起来。
“它们要做什么?”
“咕呱?这你也不知道?当然是光荣地成为苦情树的养分了呱!”
“会死么?”
“死?这可不算死,苦情树会让成为养分的妖怪们都有一个好的转世呱!”
“可惜我们俩兄弟修为不够...没办法加入呱。”青蛙忽又萎靡了下去。
“你们在这卖伞五十年,功劳也不低。”张尘安慰道。
“五十年算什么呢呱?”胖青蛙叹气道,“山腰上还有卖水的龟大爷呢,他卖了五百年了!每天都要从山底背好几趟水到山腰呢呱!”
“听说,他的修为足够了呱!也被龙女大人选中了!真是羡慕啊呱!”
“哦呱,还有卖饭团的牛叔,呱...卖玩具的猕猴哥,卖糖水的,咦,是谁卖糖水的呱?忘记了呱。”瘦青蛙的眼神显得很睿智。
“是羊姐姐,你这只蠢蛙呱!”胖青蛙又用舌头敲了一下自己的兄弟。
“想起来了呱!别打呱!”瘦青蛙抱头鼠窜。
胖青蛙在后面追,两只青蛙一追一逃,竹篓里的荷叶散了一地。
张尘和姜柔帮将地上的荷叶捡了起来,看着它们打闹。
竹林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蛙鸣声,和雨声叠加在一起,听得应该是让人耳清目明的。
可不知怎的,张尘心里不是滋味。
姜柔眉眼微垂,下意识轻轻捏着张尘的衣角,她也略微听得懂一些妖怪的话。
似乎,是因为先前被张尘摸了下脑袋,那一缕暖洋洋的东西激活了她脑海里的什么...
两人等了好半晌,又路过了些妖怪和行人。
什么样的妖怪都有,有的已经接近化形,可以直立行走,有了几分人类的特征。
它们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的都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深沉,安安静静往山上走着。
同时,什么样的人也都有。
一路喧哗的,抱怨山路难走的,也有谈笑风生的,和妖怪的平静完全是两种割裂的画风。
给张尘一种纸醉金迷的错觉。
有人将他们当成了卖伞的,也有人以为他走散了,还问他是公司哪个部门介绍的,交钱没有。
“钱?”
“废话,普通人来这不得交钱啊?三百万一个人,得签保密协议,泄密者会被公司处置。”
“人来这里做什么?”
“过中秋啊,公司放出的消息,山腰的灵泉时隔三百年重新开放了啊,泡一个小时就能延寿一个月,泡一天包治百病!”
“就是太贵,每加一个小时价钱都得翻倍!啧,但来的人可都是各界名流大佬,哪怕不泡灵泉,花三百万能拓展人脉也是不错。”
“诶?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们不会是偷溜进来的吧?交入场费了吗?”
“我是妖怪。”张尘道。
“妖...还是化形的...”那人面露惊恐,连忙逃进队伍里,跟同伴絮絮叨叨。
“有你认识的人么?”张尘看向呆愣的姜柔。
姜柔是从京区来,家里也算富裕。
“好像...有眼熟的人吧。”姜柔怀抱着一白一黄两只小老鼠,怔怔道,“小时候,我就听长辈说过,只要肯砸钱,多活个一两年不难...”
“嗯。”张尘点头,那他大概懂了。
知道妖怪的人并不少,只不过需要钱罢了。
他原先对公司是有好感的,还以为,不让常人知道妖怪真是为了安居乐业的稳定。
虽然他所看到的,城市里的妖怪对人几乎无害。
现在看来,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把这种认知当作一种资源——垄断的资源,标上价格售卖,以此谋利。
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运行过久的老制度,必然是会出现这种糟粕的。
那人和妖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呢?
自己在这两千年,当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么?当真就任由着女妖一个个去死?
两千年都白活了?只想着和妖怪涩涩也太弱智了,至少懂得饱暖才能思淫欲这个道理吧?
一定是有什么回旋镖,还没飞回来。
“哗啦啦~”
蓦的,雨势大了起来,上山的人和妖都少了几分。
“咕呱呱呱!”
那两只蛙妖又从竹林里跳了回来,见到它们的荷叶都在张尘手上,松了口气。
“咕呱!人类,感谢帮我们看着伞!那可以还给我们了吗?”胖青蛙跳到他面前。
“荷叶我都买下了,你们可以不用卖伞了,去好好生活吧。”张尘道。
“咕呱,你都买了,但我们也还是要回去摘荷叶来卖呱!怎么你不卖呢?”瘦青蛙疑惑道。
“你们卖这些伞是为了谁?”
“为了纯阳道人能不生气!为了他能回来呱!”两只青蛙同时道。
张尘笑了笑,伸手分别拍了下两只小青蛙的脑袋,将荷叶放下。
“他可没有生气过,而且,他也已经回来了。”
两只青蛙怔住。
“走吧,上山。”
张尘回头捏了捏姜柔的脸颊,少女盯着他看得入迷,等他都走出十几步了,才撑着荷叶伞小跑跟上。
只剩那两只小青蛙还僵在原地,过了好一阵,瘦青蛙反应过来:
“大哥,那个人刚才说的是真是假?”
“不知道。”
“大哥,我感觉,我好像长脑子了。”
“蠢蛙!是你的修为变高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大哥,你的修为好像也变高了!”
“嗯...真是奇怪。”
“大哥,那我们还卖伞吗?”
“修为变高了还卖个呱呱伞,上山去问问龙女大人,咱俩的修为够不够了,能不能也成为苦情树的养分!”
“呱呱!太好了呱!”
两只小青蛙兴高采烈往山上赶去。
荷叶落在原地,被雨水淋得呱呱作响。
...
“张尘,那两只青蛙以后要做什么呢?”
“可能,它们这会也要上山去找龙洛泱了吧。”
“那不是也要去送死...”
“不会。”张尘道,“我还在呢。”
“哦...”姜柔听着张尘斩钉截铁的声音,略显愁容的俏脸也跟着化开,露出了腼腆的笑。
少女突然发觉,只要张尘在,她就感到很安心。
纯阳道人果然不是薄情寡义的...果然是有什么误会的吧!
“张尘,你以后要娶龙大人吗?我给她当丫鬟也行...我的家族能延续至今,也多亏了当初的她...”
“...你若是跟龙大人行了房事之后不尽兴,我可以陪床的,我特别能吃苦,真的,就是怕你嫌我丑。”
“你已经相当漂亮了...这件事日后再说吧,暂时不考虑。”
“喔。”姜柔听到张尘直接夸她漂亮,略显不自然,轻轻抿着唇,小步子迈得大了点。
少女把荷叶伞撑高,举过张尘头顶,倒是真像个随行的撑伞丫鬟。
两人行至山腰处。
见到了那座所谓的相思庙,庙内庙外都是狐妖在游走,香火味很浓,周遭种了一圈的桃花,树上挂着数不清的红绳,一路向山顶都是挂着红绳和祈福木牌的树。
想来,在平常,这里会有很多情侣来系红绳,祈福,算姻缘,也肯定会有很多人与妖的情侣。
可此刻,大多数人都只是上到山腰便不走了,妖怪还在接着往山顶赶去。
因为相思庙对面就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很生硬,很突兀,由钢筋混凝土所建造的“温泉馆”。
里面大概就是那些人说的,能延年益寿、包治百病的灵泉。
张尘看到了一只在门口卖水的老龟妖,人身人面白发苍苍,就是身后背着个龟壳。
“老先生,水怎么卖?我要两瓶。”
“五炷香火钱一瓶,都是上好的山泉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卖,再不买就没咯!”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了?”
“老朽也该魂归故里了,活够了!死之前能做点贡献也好!”
“您活了多久呢?”
“五百年有余!”
“您还能活多久呢?”
“还能再活个五百年。”
“那怎么不继续活下去呢?”
老龟妖笑了笑,“小伙子,你不是公司的人吧?是哪家隐世仙门的传人?”
张尘不置可否。
“我一看就知道,你啊,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一来就奔着那灵泉水...却不知,这灵泉水只是苦情树的根水。”
“三百年前,苦情树开始枯萎后,灵泉水就再无作用。”
“今天重新开放,无非是因为很快有大量的妖怪要化为苦情树的肉土...那些逸散的妖力都要化为灵气滋养整座涂山,那水与其说是泉水,不如说是尸水!”
“这些人也怪可怜,真正的那一大杯羹,早就在山顶要被那些老修士分完了!这些人花重金求的灵泉,还不如上山顶吸一口灵气,涂山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没想到是以这么个方式...”
老龟妖叹息着,拄着拐杖砸了砸地面。
张尘意识到,这老龟妖比山脚下那两只青蛙聪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事并非那么美好。
“您都知道,又为何还要去山顶赴死?”他又问。
“我爱人是人类。”龟妖笑道,“我受喝了纯阳道人赠与的一瓶水,能得以化形,在四百余年前与我的爱人相爱。”
“四百年,她转世了七次,我也爱了她七世。”
“如今苦情树已死,我不知她转世在在哪?转生成了谁?再活下去也没了意义。”
“不如,把这苦情树重新种下去,造福后代,也能还了纯阳道人莫大的恩情。”
张尘稍顿,“您清楚苦情树复苏的几率有多大么?”
“龙女大人与我说的是三成,虽低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尘对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成。”
老龟妖愣了愣,怔神几秒后,又释怀的一笑。
“一成就一成罢了,一成啊...可想而知,纯阳道人当初尝试的难度有多大,他一个人冒这等风险,为何我们这么多妖怪就不行?”
“更何况,我们受他恩惠一千多年了啊,这份恩情怎么能忘记呢?”
“小伙,你也要上山去吸那妖尸所化的灵气是么?到时可以靠老朽的尸体近一点。”
老龟妖拿了两瓶水给他,“你是今天第一个买水的人,算是与我有缘,若是龙女大人失败了,我这一身妖力给了你也好。”
张尘接过水,继续听着老龟妖念着:
“唉,可惜,龙女大人风华正茂就要与老朽一样赴死,不知她那一身的修为,会被多少人蚕食...来的人也不知是正是邪,岂能知道所托是否良人呢?”
张尘听到这,忽的想通了什么。
龙洛泱要搞这么一个名堂,其实瞒着他是最好的。
涂山寒酥、白糯言那一等女妖,为了把他支开,甚至还让他去做那么个猎奇月饼。
为什么龙洛泱还要亲自叫上他来?真是为了搞什么当面“复仇”?
不像。
她知道,这次复活的仪式大概率失败,失败之后,那如此多的妖尸都要沦为公司的财产。
尤其是她自己。
所以,龙洛泱是叫他来收尸的,与其让公司的坐享渔翁之利,不如让张尘将这些灵气全收了。
嗯...有点最后一舞的感觉了,龙洛泱这是要将修为全然还给他,一刀两断,彻底划清界限。
看来,得直接电了,把大龙娘电成小龙娘,打包带回家。
有什么小情绪在床上再说,没必要出来丢人现眼。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斤阳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斤。
给龙娘喂撑了,看她还怎么闹。
“老先生,你这些水我全买了吧。”
“嗯?那可要费不少香火...”
“香火便算了。”张尘打趣道,“也许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香火呢?”
“这怎能行?你这水我可不卖了,做生意讲诚信。”
“那好。”张尘看向姜柔,“你去对面那庙里待着吧,能上几炷香就上几炷。”
姜柔立刻会意,知道张尘这是要一个人上山顶去了,她跟着也是个累赘。
待在相思庙里,应该是安全的。
少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把怀里的两只小老鼠都还给了张尘,撑着伞就往庙里跑去。
张尘拧开了一瓶水,却没喝,转而往瓶口吹了口气,再重新拧上。
他转而将水瓶还给老龟妖:
“感觉,这一瓶不是很好闻,应该是坏了,可以退么?”
“你既然买了我一天的水,退一瓶也并无不可。”老龟妖笑了笑,见张尘打算往山顶赶去,又唤住他。
“小伙,你一人往山顶走,可是很危险啊,山顶的妖都憋着一股气,如今还没到月亮出来,这会见人就打杀。”
张尘没回复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步伐奇快。
“这,唉!”老龟妖摇头叹息,想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准备把龟壳摘下,去把张尘追回来。
“呱呱!龟大爷!”
突然的,身后跳出来两只小蛙妖。
“你们这上来是做什么?不卖伞了?”
“呱呱,龟大爷,我们兄弟俩修为突飞猛进了啊!你看,瘦呱他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老龟妖扫了两只青蛙一圈,目露惊疑不定之色。
“你们这是吃了人?!”
“咕呱!没有!我们才不吃人!我们是被一个小哥拍了下脑袋,然后就顿悟了!”
“怎么可能,老朽活了五百年,除了纯阳道人能做到这种事,再没其他...”
老龟妖说到这,忽然像是心有所感。
他猛地看向...那被张尘退回的一瓶水。
水中...隐隐有一团金色的雾气发着光。
“呱!龟大爷?你这水好喝不好喝?闻着好香啊,给俺们喝一口呱?”
老龟妖心神俱震,揉了揉浑浊的眼,再瞪眼瞧了一遍,不会认错的...
五百年前,他也是喝了这么一瓶水。
他深吸两口气,给了自己两巴掌,心道真是瞎了眼诶,居然没认出来...
“呱,龟大爷?!你咋自己打自己了呱?”
“你们啊...”老龟妖苦笑着,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老泪纵横。
他用拐杖敲了敲两只蛙妖:
“先跟我朝山顶拜一拜,别这么贪喝。”
“呱,龟大爷,朝山顶拜一拜,我们就能成为养分了吗呱?”
“不能。”
“那不行,我爷说,磕头只能磕纯阳道人呱!我们不拜的呱!”
“你们拜的就是他。”
“呱?”
两只小蛙妖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老龟妖俯身一拜。
“三百年啊,终于...”
山风吹过,桃花纷飞,又被雨丝敲落。
姜柔靠在相思庙前,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抿唇微笑。
她想看到的,就是这样人妖和睦的景象啊。
这一点,只有那位能做到...
“呦,怀春啦?”一群狐妖凑了上来,嬉笑道,“难得看到比我们狐狸还漂亮的女孩了~是看上谁家仙人少爷啊?”
“还好你是半妖,若你是妖怪,这苦情树可没法帮你们许愿啦~”
闻言,姜柔连忙缩了缩脖颈,推脱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小妾...是杯具...”
“?”
狐妖们都懵了下,“我们听说,现在的人间不都一夫一妻制么?”
“怎么你还这么封建呢?”
“我是自愿的!而且,说到我是给谁当小妾,肯定还吓你们一跳呢!”姜柔不服气道。
“呦呦呦~”涂山的狐狸们笑得花枝乱颤,“难不成,你的主子还是纯阳道人呀?”
“我们涂山的大当家寒酥大人,追了那道人两千年诶,可都没追上喔~”
“那肯定是她方法错了!抢着要当正宫肯定追不上啊!”姜柔反驳道。
狐狸们笑得更开心了,引得路人连连侧眸,有禁不住诱惑的年轻人要往这走,都被旁人拉了回来。
姜柔跟狐狸们争的面红耳赤,没注意到,山风吹来了更多的雨...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