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要跟着我?”
“唔...要跟。”
“那这就算上夜班了,夜班双倍价格。”
“你就住在这附近吗?”萧大小姐对钱无所谓,还踩着她那双可爱的碎花拖鞋,跟在张尘身后四处打量。
“在这有个出租房,家里养了只喜欢啃肉...的猫。”张尘道。
老破小的小区房,大小姐并没来过几次,就连买菜的阿嫲她都能盯着看好久,看得人家阿嫲以为她饿了,掰了半个馒头给她吃。
她想拒绝,但张尘让她接过,老人家的善意不能拒绝,就像是过年不能拒收老人家的压岁钱一样,会坏了福气。
虽然大小姐从未吃过这么朴素的食物...
但她从婚介所里顺了一小瓶饮料,放在冰箱里的,喝一口饮料再吃一口馒头,就很好吃了。
是什么饮料不知道,反正张尘让她随便拿冰箱里的饮料,她看着这玩意塞在最里面,就觉得肯定是好东西。
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她从来没闻过,但喝着喝着就会上瘾,她喝的第一口差点呕出来,可第二口就口舌生津了。
“我好像来过这里,就在那的躺椅上,和白小姐见过面。”
萧书瑶慢慢对张尘放下了警惕,转而想多找些话和张尘说,展现着她的话痨本质,两只小手一摆一摆。
可能,这个女孩在家里没多少和人交流的机会。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天生的银色头发,红棕色的眼睛,不过除了美丽以外,她的学识更让我很敬佩,她对植物学生物学的理解非常独到,几乎和现代所有主流的学问大相径庭,但又很让人信服。”
“我很喜欢猫,我书里也有很多对猫的描写,都是她给了我大量的细节支撑,这成了我书里的一大亮点。”
“我的理想,就是成为她那般成熟有魅力的女强人,不用被家里当作筹码卖作未婚妻给别人...”
说到这里,萧书瑶低下了头:
“说得难听一点,我不过是家族对外的一件商品...而这京大学生、天才文学少女的标签,就是对我的包装,能让我被出售给那些政客名流的时候,卖得贵一点...”
“听起来有点像...扶桑的女优,对吧?”少女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张尘,你在听吗?这些话其实我有在书里含沙射影,你可以看看我的书...”
张尘没有看女孩的书,而是看着她脑袋上的一团黑气,随着她吃着馒头慢慢淡化。
这团黑气几乎和白糯言头顶那一团黑气一般浓郁,也就是说,这小妹妹活不过三年。
这下张尘也有点分不清,她是天生的扫把星,还是她的家族给她的人祸?
但现在,她的寿命正在逐渐延长,即使只有几个月,聊胜于无吧。
是因为吃了老人家给的馒头么?不对,就算是人间福气,也不该有这么大的效果。
“张尘,你家的饮料很好喝,可以多给我点吗?我出大价钱买。”萧书瑶见张尘一直不跟她说话,就换了个话题。
看着少女手里的那瓶饮料,张尘忽然懂了...
他脸色一黑,把饮料抢了过来。
“诶?”
少女差点噎住了,腮帮子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鼓鼓囊囊的,楚楚可怜看着他,就像是个被抢走零食的屯粮仓鼠。
“你从哪找到的?”
“冰箱里啊...我家里也有这种冰箱,里面有个暗格,一般都喜欢放比较贵重的东西...你让我随便挑的。”
“...”
逆天涂山寒酥,竟然还在冰箱里藏私货。
怪不得他有一段时间在婚介所吃完饭都会莫名犯困,醒来就腰酸背痛的。
“这个你不能喝。”
“可是我都喝了,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啊...就差两口喝完了都。”
“你不会是想偷偷喝吧...因为上面有我留下的口水。”萧书瑶幽幽看着他,“言情小说里都喜欢这么写间接接吻...”
神踏马我喝你口水,我都没骂你...
“这是酒,你还小,不能喝。”
“是有一点酒味,但还好吧,我也没喝醉啊,快给我...我还是第一次对饮料上瘾,感觉这辈子都喝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那不是废话吗?没有成瘾性那狐狸和猫能天天惦记着?
“趁你还喝得少,早点戒。”张尘道,“不然以后喝不着,有了戒断反应就老实了。”
“有那么夸张吗?”
萧书瑶后知后觉,可目光还是死死盯着张尘那瓶子里的东西,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扭捏着道:
“就那么点了...你就给我喝了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了,最后一次,再给我一口吧...”
“?”
“算了。”张尘仔细查看了一番,应该是没有被烧狐狸下猛料。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这小妹了,快死的人,喝个断头酒也没什么。
“下不为例。”张尘把饮料还给了她,有一说一,这瓶倒是还好,看起来像是试验品,最好的状况就是跟制作可乐一样,往里面充了点气,没有加别的。
最坏的情况...
但随即,萧书瑶屯屯屯喝完之后,又从她的小背包里偷摸拿出了另一瓶...
张尘看着,脸色铁青,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涂山寒酥还挺会过日子。
“你怎么还有一瓶?”
“顺手拿了两瓶...”
“这瓶绝对不能喝,喝了你会死。”张尘不容反驳地夺走了萧书瑶的小饮料。
“喝点冰红茶得了。”
“...”萧书瑶吞了口唾沫,只能望着张尘手里的饮料兴叹。
“张尘,你这么喜欢钱,不然你把这个饮料的秘方卖给我吧?绝对能卖大价钱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张尘反驳道。
萧书瑶擦了擦唇角,对张尘的话不可置否。
这个男生,的确是她至今为止见到最像“君子”的人。
“张尘,你是不是希望李依诺拿奖?那你会把我怎么样...”
“我当然希望她拿奖,但既然你说有黑幕,这奖不拿也罢,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萧书瑶嘀咕道:“哪有那么简单,这个奖项的曝光量很大的,我听说李依诺都已经把她这些年的稿费砸下去搞宣发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张尘道。
萧书瑶不说话了,她自问是没有张尘聪明的...只能像个小鸡仔一样跟在张尘身后。
她幻想,张尘其实是一只老母鸡,便很有安全感。
又幻想,其实她是陶渊明,现在跟着张尘来到了桃花源里,桃花源里没有纸醉金迷,没有无情的家庭,只有可爱的小动物,小猫咪,会搬砖的老鼠,会吐泡泡的鱼,很好喝的酒...
也不知为什么,相见仅仅一天,她居然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理由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因为好不容易甩掉了家里派来盯着她的人么?想要彻底放纵一把?
她这辈子还有机会成为白小姐那样的人么?拿到这个新人文学奖之后呢?
再拿两三个奖,然后被卖掉。
“活着很累吧?”走进电梯时,张尘忽然道。
萧书瑶闻言怔了怔,双臂弯曲抱着娇小的自己,微不可察地“嗯”了声。
可张尘的关心并未如少女想的那般如约而至,他依旧沉默着,等待电梯上升到十八楼。
“带你见个人。”他道。
“谁?”萧书瑶跟着他走出电梯。
“也不算人。”张尘又道,用钥匙扭开了出租屋的门。
人未见,声先至。
“回来这么早?”白糯言嘴里还叼着他的衣服,好些天没吃,她的瘾上来了。
“白小姐?!”躲在张尘身后的萧书瑶第一眼就看到了白糯言,激动的喊出了声。
白糯言一愣,连忙把裤子穿上,再把嘴里的衣服丢掉,疑惑的探出个猫猫头往外看。
“清瑶?”她愣道。
“不是不是,您又叫错我的名字了,我叫书瑶,萧书瑶~”旗袍少女喜悦道,“您怎么会在这呀?”
白糯言尬住,望向张尘。
“交给你了。”张尘道,“她好像是你的迷妹,我在路上捡到,就把她领过来了。”
“啧。”白糯言给他比了个中指,“你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裤子都没穿!”
“等我问清楚再回来收拾你。”银发少女用手捏了他一把,转而拉着萧书瑶去到她自己的屋子里。
同时,还不忘顺走张尘手里的饮料。
“你有病?”
“...不是我做的。”张尘汗颜。
随后,看着猫猫跟萧书瑶躲到对面的房间,他心下了然。
果然是有些前世渊源的吧,否则白糯言不会无缘无故和人类接触。
除非,萧书瑶的前世和烧猫是认识的,说不定,也和他认识。
看着她们关系不错的样子。
白糯言平时独来独往,除了玩玩具就是玩玩具,少个伴,正好让萧小妹陪陪她。
这下总能爆点花粉出来了吧?
...
“咳咳...这是想弄死谁?”白糯言猛灌了一口饮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啊?这酒度数很高吗?”萧书瑶问道。
“酒?度数确实很高。”白糯言继续屯屯屯喝着,越喝精气神就越好。
“也很难喝。”白糯言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回味无穷。
萧书瑶看着白糯言的表情,似乎不像难喝的样子,她闻着都快流口水了,就等白小姐说分她喝一点。
但直到喝完了,也没分给她。
她也不好说什么,就是隐约感觉白糯言这样很奇怪。
“虽然,尝到后面有点甜味。”白糯言砸吧着小嘴,“好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萧书瑶想把今天看到的事都说出来,可她这时候又突然反应过来...
白小姐怎么穿得这么少?还是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
她崇拜的那个崇尚独自美丽的高冷女强人呢?
张尘和白糯言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在路上遇到他,说是可以见到你...我就跟过来了。”萧书瑶撒了个谎。
“噢...”白糯言眯了眯眼,她对萧书瑶的话没什么质疑的地方,只是怀疑张尘这么做的目的。
“白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情侣吗?”
可她今天分明看到张尘和李依诺做了个昏天黑地。
萧书瑶心中对张尘的敬畏程度还在提升。
“不是。”白糯言摇头道。
萧小妹松了口气。
“就是可以生几个孩子的关系吧,不算情侣。”白糯言又补充道。
萧小妹的瞳孔放大。
“但是我不喜欢他。”
萧小妹的瞳孔缩小。
“可我喜欢他的**。”
萧书瑶已经要昏过去了,“这是正常的吗?”
“嗯。”白糯言不想在感情的事上多说,问多少遍她都只会回答不喜欢。
那种人,不配。
“清瑶,你来的挺巧,本来我也打算再找你一趟。”白糯言又道。
“我不叫清瑶呀...”萧书瑶实在不理解,白糯言怎么就记不清她的名字。
“你曾经是这个名字。”银发少女瘫软在沙发上,再次端起酒喝了口。
这次,她把这口酒在嘴里含得久了些,她才淡淡道:
“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写本书,写一个人。”
“当然可以!”萧书瑶听到写书,双眼顿时发光,“白姐你放心,你的素材给我绝对不会浪费的!”
“话说,是些谁呢?哪个历史人物么?”
“算也不算吧。”白糯言的情绪陡的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处理张尘档案时,她才发现,公司内部对纯阳道人的地记录居然都很稀少,新人都不认识这么个人。
张尘被从历史上抹去,她才不在意。
但抹去张尘的同时,却也把她的痕迹一同抹了去。
和张尘无关。
只不过那段经历,是她永远的宝藏。
就算张尘想不起来了,未来或许会通过蛛丝马迹看到这些,一想到张尘或许会懊悔不已的样子,她就开心。
报复,狠狠报复。
“所以是谁呢?诗人、枭雄、帝王?”
“都比不上他。”白糯言摇了摇头,“这个人你见过。”
萧书瑶愣住,脑海中下意识冒出张尘的脸。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讲起了...”
白糯言细细讲述着,历史的风缓缓吹来。
少女握笔的手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