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是从未动情么?苦情树下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手刃他的?”
“如今就跟个孩童一般,闻到他初阳已失就找我发疯?”
“无理取闹。”
涂山寒酥一振袖,字字珠玑中,唇舌间犬齿尖锐,好似要将眼前的猫妖撕得粉碎。
白糯言张了张嘴,除了哈气却没讲出什么话来。
毕竟,确实是她先找上门来的,和涂山寒酥打完一架后,却发现对方的小腹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东西。
是她误会了。
但哈都已经哈完,总不可能这时候赔礼道歉,猫猫的字典里可没有道歉这一说。
“你迷惑张尘日夜相伴,坐吃山空,现在张尘在你眼皮子底下失了身,我不找你找谁?”她撇了撇嘴,酒红色的眸子一睁。
“我迷惑他?可笑。”涂山寒酥嗤笑了声,抓起满杯的米酒往嘴里陡的一灌,像是在积蓄怒气值。
白糯言见她如此,不肯相让,捧起眼前的酒壶也是豪饮。
“是谁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吃独食?你吃了多少自己没点数么?”
“我又没逼的...”白糯言哼哼道。
涂山寒酥仍是冷笑。
“张尘修了时空神通返老还童,所以,他身体尚幼嫩之时,就已经落入了你的虎口...”
“食人的虎妖尚且不吃幼童,你这只食金的猫妖倒是荤素不忌,大快朵颐,可笑。”
“到底是谁贪图享乐,谁不负责任?谁坐吃山空?白糯言,你最好能给我说个明白,否则,今天谁也别下这云顶!”
“啧,他都两千岁了,还有必要在乎肉身么?而且你敢说你没见过他到底什么情况?”
“见过又如何,是天赋异禀了点,小时了了大更是极端,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藐视伦理。”
“你这烧狐狸懂什么?那是必要伪装,况且,要不是我一早出现帮他控制阳气外溢,怕不是早就要仇家赶尽杀绝!”
“呵呵。”涂山寒酥翻了个不那么妩媚的白眼,玉藕似的手臂撑着云朵。
“白糯言,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别有用心么?”
“他那点初期的阳气外泄,找上门的大多都是与他有过恩缘的女妖吧?你到底是为了独占还是为了保护?”
“...”白糯言支支吾吾,欲哈又止,捧起酒壶喝了好几口,把耳根子喝得染红。
“不服就再打一场!”
“病猫一只,没甚好打,有精力在这与我较量,不如提高点你的近身本领。”涂山寒酥一旦开始人身攻击模式,小嘴便是说个不停。
“你知不知道,你那倒刺有多尖锐?给他留了疤都没看到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白糯言缩了缩脖子,“我哪知道他小时候的肉那么嫩啊,不小心就留疤了呗...”
“而且,有疤痕的话不是更有棱角的质感么,反正你又不是拿来看,牺牲美观换取实用,性价比更高,有何不可?”
“看到那疤痕,再好的心情都要没了。”涂山寒酥语气里透着不小的怨气,“也就你这种只知道吃的病猫不在乎。”
“也是,你这种野猫,是不会明白什么叫做感觉大于肉身,满脑子都是废料罢了。”
“那你有本事就不要碰,你去跟他找感觉啊,跟他找浪漫啊,你看他理你么?”白糯言嘀咕道。
“你我谁不知,那死人毫无人性,除了依靠身体勾引难不成还能真的与他谈情说爱不成?”
白糯言一连串的话说出去,隐隐拿回了点面子,虽说,她已经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稍微有几分心虚。
恰好有一片浓得像是两女酒壶里那般颜色的白云飘来,白糯言张口一咬一吸,便将白云吃到嘴里。
她再嬗口一张,浓厚云气便化沉重水汽飘散而开,凝结成雨。
白虎,同时也被叫做吞云兽,如其名一般,白糯言也总是喜欢云吞点东西。
曾经她与龙洛泱,一虎吞云,一龙吹雨,也算是做过一阵子闺蜜。
可惜,她们最后发现,彼此心里惦记的居然是同一个人,闺蜜情谊不再,大打出手后分道扬镳。
“两位~”这时,云鲸化为人形小女孩飞上云顶。
“给咱家几分薄面,别吵了好不好?”
两女都是沉默,并未回应。
“就算你们要吵,也别来我这里吵呀,过几天还有个超级大台风呢,我要搬家的嘞。”云鲸娘可怜兮兮道。
云鲸一族在云海中随波逐流,原先数量寥寥无几,繁育能力极差,但曾经被纯阳道人当过坐骑之后,收到纯阳的滋润,繁衍的天赋提升许多。
虽然,也只是从几头,变成了几十头,但也成了许多大妖的出行帮手,鹏程一展便是上百里路。
眼前这头无辜的云鲸娘,便是飞到半路被两女拦住的,占用了人小云鲸的吞吐出的云顶。
这云顶,本来是云鲸娘用来作为临时停靠点歇息的。
“台风?几时来?”白糯言和涂山寒酥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得赶回去收衣服被子。
阳台上张尘的臭袜子臭裤子,还有院子里晒的萝卜干,窗户上的绿萝,腊肉腊肠...
吵归吵,闹归闹,可她们心里惦记的,也逐渐从爱恨情仇变成柴米油盐。
这或许是每一个妖怪在现代的归宿吧。
“马上呀,都飘到海上了。”云鲸娘摇了摇身后的尾巴,“反正人类对台风比较感兴趣。”
“每次这种台风天,就有快要突破的修者会去闯一闯台风眼,听说这是现代唯一能修成仙的机会了啊!”
“台风,只不过是吸收了沧海上的烈阳汇聚成形,要去吸收那里面的阳气成仙,还不如抱着张尘啃几口。”白糯言在这时感叹道。
“未免过于夸张,日月精华是自然伟力,啃张尘几口也差的多,至少也得吸收他的灵力才有同等效果。”
云鲸听得雨里雾里,“两位,也去过台风眼么?”
“未曾。”涂山寒酥摇头道,“但见人去过。”
“什么?真的有人能进入台风眼吗?!”
“某人向来喜欢冒险,台风眼自然也不在话下。”涂山寒酥耸肩道,“今天,他恐怕还和某只女妖切磋弄伤了对方吧。”
“?”云鲸疑惑,就见涂山寒酥转身要跳下云顶。
“白糯言,我懒得与你再多争论,余生无望,就这么点时间,我疲了。”
“搞得谁愿意和你吵似的...”白糯言望向天边,那里正云卷云舒着,仿佛是风暴前最后的温柔。
“怎么,怕他夺了天灯的,会遭到天意报复?”
“我也曾呼风唤雨过,但这般大的飓风,也是头一次感受,恐怕,期间就夹杂了少许天意。”白糯言闷闷道。
“嗯。”涂山寒酥点了点头,“但我信他。”
“涂山寒酥,你不是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他了么?”
“这辈子都快结束了,还在意那么多么?”
“也是。”
看到白糯言莫名落寞的样子,涂山寒酥一时也不急着回去了,笑道:
“听书瑶说,你在人间混得不错?搞过生物研究,是什么治不孕不育的行家?甚至也做过文学?还当上评委了?”
“不会写,只会看,活了这么多年,审美总不能比常人要差。”白糯言说道。
“你们倒真的是入世了呢。”涂山寒酥叹道。
“如你所说,余生无望了,怎么还不快点把这人间看一遍?”白糯言道。
“那,你既然做过文学,我问你,既然与他注定要分别,那当初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白糯言回眸看了她一眼,“都这么多年了,还感叹这种无意义的事么?”
“偶尔,也会突然想不通。”涂山寒酥承认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看一本书,会只看最后一页么?”白糯言反过来问她。
涂山寒酥稍怔,抿唇一笑,“可你我不都很自私么,都想要占有那最后一页,争了千百年了,如今是真的到了最后。”
“我才没争,这只是我报复他的方式...”白糯言习惯性地狡辩了一句,随后试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生?”
涂山寒酥摇摇头,“看他,他逆天而行,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好到你我兴许能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生,坏到他脆弱得随时都可能被摧残而死...”
“就像那风,也许下一秒吹过来,就要把苦情树吹走,把他也刮成碎片。”
“既然已经有人对他动手,我也不打算忍多久了罢。”
“过两三月快过年了,年夜那晚,我也该有个身孕。”涂山寒酥道。
“我打算在立春,当初他就是在立春时捡的我。”白糯言也道。
“你倒是很会挑时候,叫春呢?”涂山寒酥调侃了一句,趁着白糯言还没哈气,跳下云顶。
“到时来吃年夜饭呢~”狐狸小姐在云下喊了一句。
“谁要吃你们的剩饭啊!!”白糯言终究是哈了出去。
一口呛在喉咙里云气,也被她哈了出去。
像运气,也像孕气。
...
“呕!”
沈念汐捂着小腹干呕了下。
“元幽大人?您没事吧?”老龟妖问道。
“啊,没事...”沈念汐摇了摇头,“你继续说吧,有关他的故事。”
“大人喝水!”
旁边还有两只小蛙妖,捧着荷叶装的泉水凑过来。
沈念汐笑着道谢接过。
重来一趟涂山,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老龟妖,能记得些真正有关于花心道人的历史。
“五百年前吧,那个时候,我也还是只陆龟,被一个小女孩以为是海龟,就把我推到了海里,海浪一卷就将我卷走,我水性很差,拼命让自己浮在水面...最终飘到了一座小岛上。”
“刚好,那个时候刮了台风,我在那孤立无援,以为命将休矣...”
“但有时那么刚好啊,纯阳道人来到海上穿过台风眼,与天意对决!”
“他乘着三足金乌!在暴风中心,敢于苍天叫嚣啊!”
“我至今都记得,他说,他要老天把他应有的一切都还回来,他越说,那台风就越是猛烈,把我都吹得满天飞。”
“我看到雷电,看到水龙卷,看到风卷残云,看到云海中的鲸鱼,看到三足金乌刮起风刃...”
“最后,台风散去,纯阳道人落在了我那座小岛上。”
“我因为看了他与苍天的对话,有了不小的修为,仙人说我与他有缘,便给予我一次化形的机会。”
“我那时,只想着找那个给我推进海里的女孩报仇,但仙人却说,最好的报复就是以德报怨,我觉得不对,没信他。”
“于是,他让我化形,再去找那个小女孩。”
“最后,那个女孩成了我的妻子,她真的被我报复得好惨啊,她老得好快,她多想再活得久一点,她说她想陪我再活一百年,她很痛苦啊...”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仙人说得没错。”
“爱即是恨,恨即是爱。”老龟妖躬了躬身道,“元幽大人,我姑且了解过一些您的事迹,还望您不要多怪罪他。”
沈念汐喝着泉水,看向上空飞过的云鲸,云雾缭绕之际,她不置可否:
“老先生,有空的话,去宁安一趟吧,苦情树已经种下了。”
...
张尘身上带着浓厚的水汽,骑着乌鸦从天际飞回来。
如今的大鸦甚至长出了第三只爪子,黑色的羽毛里夹杂着金色,真论打架的能力,勉强能和鼠老大打个四六开。
但速度这一块,张尘已经可以骑着它和飞机一起飞了,那是鼠老大望尘莫及的。
“辛苦。”张尘从苦情树上摘了颗果子给它,“这一趟去风眼,你受累颇多。”
“咕嘎嘎!”乌鸦叼着苦情树果飞走,黑羽隐入夜色之中。
回到婚介所的二楼,电视开着放新闻,还是直击台风的现场,有少女在阳台上收着衣服。
一般情况下,电视开着,加上阳台上的淑女,基本上就是涂山寒酥。
张尘擦着头发,也没多看,从背后悄摸摸过去给了哈基狐一个拥抱。
嗯?怎么变大了?算了,可能到了哺乳期。
“别生气了,其实,我发现我体质特殊可以每天复原,过了明天我还是完好的...”
话说一半,身前的人明显的一阵发颤,细若蚊吟地娇呼应声而出。
“是,是我...”苏青禾低声喃道。
“?”
张尘松开手,“你怎么没穿汉服?故意的?”
“刚才下的阵雨,衣服湿了,就只能先借寒酥姐的衣服穿...”苏青禾挽着头发,尴尬道。
“咳...哦,她人呢?”
“去买烤鸭了,说是晚上卷饼吃,但是要你做点烤鸭酱...”
“七分浓,她说的。”苏青禾又补充道。
“哦。”张尘挠了挠头,“不过我昨晚刚清仓啊,最多只能五六分了。”
“?”
苏青禾没听懂,刻意地不太想和张尘多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还逗留在这...于是转身去收衣服。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太令人着迷了,而且有一种非常肯定的预感,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如此风度的男人...
在那一瞬间,她想哭,既觉得自己幸运又很难过。
因此,情不自禁的,苏青禾便故意让衣服被淋湿,借机留宿。
可即便是留宿,她却也不愿意真的陷入泥潭,只是多看看,好比是到动物园里见到大熊猫,难得一见,自然要多看看。
“不用收了。”张尘却招呼了声。
“怎么能不收...台风要来了啊,电视上不是正放着呢吗,突然那大台风本来要刮到琉球去的,突然改道来宁安这里...”
“电视台都说,事态紧急,要做好防洪防灾...”
“宁安电视台报道,今年第十四号台风‘大鹏’再次临时改变方向,目前预测改道至扶桑诸岛...”
“多地仍有阵雨,出行注意携带雨具...”
苏青禾一怔,转眼就看到张尘那湿漉漉的头发,不知为什么,还挂着像棉花一样的白色泡沫,被轻轻擦拭便成了流水。
少女心中忽的有了个夸张的想法,不会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去把台风给赶跑了吧?
比五分浓的烤鸭酱还夸张。
“台风眼有神秘飞行物穿过?让我们来听听琉球岛目击者对此的谈论,请琉球岛记者XX为我们报道...”
电视台还在继续播放着新闻,宁安的电视台收视率一直不错,兴许是老县城的人们都对电视情有独钟吧。
不管想不想看,把电视打开让它播着,就会感觉热闹许多。
原先,张尘觉得狐狸小姐睡觉都开电视是故意浪费电,败家的娘们。
但后来一想,涂山寒酥独自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窗外万家灯火的团圆,难免夜神寂寞冷。
开个电视,算是聊以慰藉,将狐狸的家也伪装得很美满的样子。
“淦!靠北啦!台风来了我在给渔船固定啦,但是那甘霖娘的台风太快了啦!要把我的渔船掀翻了嘞!”
“呃...先生,我们在采访,您注意点措辞...请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淦!天上飞过来一只黑色的灰机哦!靠北我也不知道那是飞机还是鸟,甘霖娘嘞,那个鸟上面还有人嘞,一扇翅膀卷了好大的浪啊!把那台风都吹跑了啦!”
“您的意思是...一只鸟过来把台风扇走了?”
“淦,是啦!这只鸟肯定是天朝鸟啦我跟你讲,超鸡掰嘞直接给台风淦到扶桑去了啦!”
“...”
张尘按了下遥控器,切了个台。
“这年头还有这种丈二采访,人类要烷基八氮了。”
“...”苏青禾却不这么认为,她几乎可以肯定,台风就是张尘扇跑的。
太离谱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苏青禾遂假意溜到阳台上,拿起画笔和本子,在脑海里细想了一下那宏大的场景,却怎么都画不出来。
抬眸偷偷打量,想要将对方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描绘到画上,却又怕这样直接的眼神被抓包。
“你不是要这个果子么?”张尘忽的问,指着桌上的苦情树果。
“啊?”苏青禾还以为是她偷画张尘被发现,愣了下,心跳加快。
“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你要用来做什么?”
“我...我的父亲让我来找这种果子。”
“他怎么知道的?这应该是机密吧?”
“说是...有个很大的公司,里面有人贩卖情报,我家里砸了几千万买到的情报。”
张尘听笑了,这公司真是烂完了。
“这果子我给你,但你只能自己吃,能做到么?”
“我...”
“还有第二个条件。”张尘又道,“给我打工。”
“好。”苏青禾一口答应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如此果断。
“我的会馆里不缺情报,但缺个你这样蕙质兰心。”张尘道。
“除了生孩子,我应该都能做到。”苏青禾肯定道。
“那敢情好...”
“张尘!”蓦的,楼下传来狐狸小姐的唤声,“青禾是客人,你好意思让人家给你做事?”
张尘尬笑,看向楼下买菜回来的狐狸小姐,清冷依旧,但也温婉无比。
少女的身后,鼠老大吃得肚子溜圆,脖子上还戴了串念珠,学着和尚嘟囔起“吱吱阿弥陀佛”之类的话。
一场阵雨让院子里长出来几朵蘑菇,噗叽噗叽地被美少女踩在脚下,感觉会很好吃。
张尘连忙下楼要接过少女手中的菜,
“滚,烤鸭酱呢?”
“快了快了,寒酥你看,今天没台风...”
“烤鸭酱呢?”
“呃,我觉得烤鸭干吃就行。”
“我问你烤鸭酱呢?”
“算了吧,我现在比较敏感...”
“快点。”
“给我点时间...”
涂山寒酥不等他废话,用尾巴卷起他,扔到二楼...
“唔,青禾。”狐狸小姐在房间里糊糊的喊道。
“啊?”
“伸手,先给你垫垫肚子,等会再吃烤鸭。”
“噢...啊?!”
...
饭后,吃得嘴角流油,苏青禾才终于来了灵感。
她重新画了一幅图,暴风咆哮,海水倒悬,乘着金乌的苏袍仙人独立漩涡中心。
所过之处,风歇雨住。
“画什么呢?”涂山寒酥递来一根冰淇淋,转眼见到苏青禾的画,怔然愣住。
“随便画画。”苏青禾笑道,“寒酥姐,你不是说,张尘去找别的女人了么,你不生气吗?”
“生气。”涂山寒酥看着那幅画,哑然失笑。
“满心欢喜,暗自神伤,又能怎么样呢?都拦不住时光向前。”
苏青禾顿住,回眸看了眼葛优瘫在沙发上的张尘。
她又看向手里的画...
她把画撕了,重新画了一幅。
这次,画里只有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一棵树,猫猫狗狗,打洞的老鼠,以及...
甜蜜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