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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两女的谈话声从阳台传出，张尘用酒精给自己消了个毒，捂着脑门回过神来。
真无敌了这烧猫，都切换回人形态了，还让他继续洗。
张尘有预感，白糯言在这之后，估计会演都不演，每一次都变猫娘。
本来就白得要死，不然干脆别洗了，直接吃吧。
“呸。”吐出呛在喉咙里的水，张尘如释重负。
还是小瞧猫的压强了，差点没让他肺积水。
虽然猫猫的牙齿很白很干净，看着也不像有什么传染病的样子，可毕竟是被啃出血了。
消消毒会好一点。
虽然但是，可要让猫猫真的放下芥蒂，恐怕还是很难。
刚才张尘能感受到，白糯言几乎已经鬼迷心窍了，就差零点零零零一公分。
可张尘刚感受到一像是保鲜膜撕裂的触感，白糯言当着他的面咬破了舌尖，在两种痛感下恢复了神智。
还是没能做到么，哈基米。
看来，这些在现代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心结，只能回到过去了。
“咻咻~”
窗外飘来几颗苦情树花粉，是萧小妹的，系统在此刻也响起了可以回溯的提示音。
进度比预想的要快许多。
原因是，之前从汐汐酱的身上爆了不少花粉，基本上汐汐酱每一次昏厥，就会跑出来一两颗花粉。
特别是到大后期体力不支时，张尘都不用发力，沈念汐自己躺在那时不时触电一下一下的爆出花粉，堪称花粉流水线。
再加上萤妖携带的花粉，还有刚才从萧书瑶身上爆出来的，一下就攒够了。
决定回溯前，张尘仔细思考了下目前各个女妖的状态。
最稳定的依旧是小鸟和烧狐狸，猫猫狗狗则时不时会有点不安分，龙洛泱...
听姜柔说，龙洛泱出了点问题，什么大小互换的，也是个不稳定因素。
至于汐汐酱，张尘其实有让几只大雁去跟着她，以防万一。
张尘又打开手机，看着叶芷给他发来的消息，李依诺这几天确实是有点难产，不像之前那样文思泉涌。
像是产前抑郁症。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看看小狗吧。
...
北境，忘川河上，奈何桥前。
在白天，这就是一座很普通的木桥，桥下是一条在寻常不过的河流。
但过了半夜三更，桥的两侧便会出现蓝色的鬼火，桥下布满幽蓝的光点，两岸开满了深红色的彼岸花。
花如残阳，光如星河。
而鬼火团子一跳一跳的，像是着火的果冻。
沈念汐觉得，它们有点像是以前看过的动画片里面的角色的。
高中时，她经常晚上留在学校很孤独很想哭，张尘便会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学校，用教室里的电脑看动画片。
她觉得张尘很幼稚，可也会跟着看一起看。
似乎...叫什么果宝特攻，里面的果冻和她现在看到的小幽灵如出一辙。
想到这，沈念汐不禁有几分唏嘘，当初在教室和张尘看动画的她，会想到有今天这么一刻么...
从同桌到泡芙，好像只花了三年多。
那时她怎么可能会想到，张尘就是她一直记恨且鄙夷的花心道人呢？
虽然变成滚筒洗衣机的感觉并不是很差，但沈念汐终究过不了心里那关。
张尘到底是什么样人，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她要靠自己弄明白。
离开这件事，元幽是赞成的，因为元幽发现，泡芙之变后，她的灵魂变得完善了许多。
总的来说，她现在其实就是沈元汐沈无汐沈念汐，基本上占了百分之八十。
她和元幽正在逐渐融合...呃，说起来很奇怪，在物理意义上，她们还是两类物种，可从玄学上，她们的共感不断加强，就差完全感知到彼此所想了。
只要张尘再多做几次泡芙，恐怕她和元幽的思想几乎都可以同步，但又可以随时分离开来。
“元幽大人？您今天看着和以往不太一样呢！”
在桥上走到一半，几只冒着鬼火的蓝色小果冻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她的身前。
比张尘家的老鼠要可爱一点。
沈念汐伸手抚摸它们，不会被那火焰灼伤，只感到了一股让人胆寒的凉。
“舟车劳顿，所以不太适应。”
“我们都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一只较胖的鬼火咧嘴笑道，“每次您离开之后，都得等好久好久，才能在奈何桥上看见您！”
沈念汐稍愣，意识到，这小鬼火说的，大概就是她前世的做法。
她在第一世，就因为替花心道人挡了天劫，而导致神魂分离。
三魂与六魄分开，一半被燃烧殆尽堕入轮回，一半留在了这奈何桥上，成为幽冥的主人。
有时是她成为幽冥的主人，有时是元幽堕入轮回。
幽冥之主继承了刻骨铭心的记忆，轮回之人在俗世中挣扎。
然后，等下一个轮回，等下一次天劫，
她们彼此互换，互相有所感知，实际上，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似乎元幽也不知道，这一世出了什么意外，让本该变得毫无人性情感的她，居然能有自主的意识，看似灵魂残缺，但反倒是更加完善。
而且，堕入轮回的玄阴道体，只会靠本能去追杀纯阳之体才对，到她这里却反过来了...算了，仔细想想，她其实也在猎杀张尘的子孙，还是亿万级的猎杀，这应该也算是对纯阳之体的追杀吧？
“咦？”
蓦的，一只小鬼火盯着沈念汐的肚子，挠了挠头，
“怎么？”
“元幽大人，您什么时候吃了一个人在肚子里？”
“？”
“没有吧，我吃的那是...”沈念汐狡辩到一半，也觉得哪里很古怪。
“可能是他正在对我的分身...%#￥@%，所以，我会有感觉。”
“？”几只鬼火面面相觑，不明白沈念汐在说什么。
“大人是被欺负了？”
“没有啊，倒不如说是我欺负他。”沈念汐跟着鬼火往前走去，桥看起来不长，可走起来却一点都不短。
对岸是什么...似乎是一座巨大的图书宫殿，正有无数只小鬼火在数不清的书架见飞来飞去，整理着书籍。
“那是什么？”沈念汐下意识问。
“大人您忘了？那就是存放生灵记忆的地方呀~”那只最胖的鬼火团子大声说道，脑袋上的火焰一升一落。
“我脑袋有些晕，你给我讲讲。”
“这里叫幽冥，也叫黄泉，人和妖死掉后，它们的残魂就会来到这，走过这座桥，然后掉到忘川河里，就可以转生啦！”
“那这些书是？”
“每一本书都代表了一个生灵的记忆~”
沈念汐怔了下，“为什么要存下来呢？”
“原本是没有的。”鬼火团子嘀咕道，“而且，以前也没有咱，咱是纯阳道人用彼岸花的花粉造出来的幽灵。”
又是那花心道人，又是张尘。
“苦情树种下之后，就有了转世续缘的说法，但转世续缘的记忆需要储存，也就存到了咱这里，是纯阳道人让咱来管理。”
“这里，有我的记忆么？”
“元幽大人的？”鬼火团子们又懵逼地互相看了看，“元幽大人您又死掉了一次吗？”
“什么意思？”
“您的记忆都在最顶层上呢，每次您出去找道人，死掉之后，再回来，我们就会把那些书拿给你看，让你找回那些记忆。”
沈念汐怔然。
原来，所谓的继承记忆，是这么老土的方法。
自己死后，光是看那些书，就能做到为那花心道人一次次牺牲的地步么？
她微微皱眉，恍然之后，心底莫名悸动和空虚，走上前去，轻轻跃起拿到了顶层的那几本书。
无一例外，都是沈什么汐、沈什么汐的名字。
数一数，一千七百年，八十一本。
没有一本活过三十岁，最小的甚至五岁便替张尘挡了天劫而亡。
天雷劈死的，天火烧死的，天冰冻死的...都写在了封面上。
沈念汐有点不忍心往下看，那些尘封的过往就在这，重若千钧。
犹豫之际，她拿出两本最厚的，沈元汐与沈无汐，斟酌之下，先看起了沈无汐...
时间是一千年前，游牧铁骑驾驭北境群妖，南下中原，天下大乱，饥荒、瘟疫横行。
游牧铁骑杀人，北境群妖食人。
她的身份是人族护道者，听信于朝廷，斩妖除魔，包括刺杀张尘...
沈念汐很快就看了进去，刚对这份记忆有了个初步的了解时，又听到耳畔的问候声：
“元幽大人，您真的没事吗？”
等沈念汐的回过神来时，面前就聚了一堆的鬼火团子，叠在一起有半人那么高，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怎么？”
“大人，小绿给你检查了一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就是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鬼火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遍，最后吧那只胖团子推了出来：
“大人，您，您虽然好早就死掉了，但是，您好像怀孕了...”
“？”
...
【千年前，你为参破天意，正值悟道之际，实力大不如前，因此，才至大漠中休养生息】
【如今的乱世，早已不是人与妖的纷争，而是人妖之中那些邪佞存在的作恶多端】
【你虽只想修炼，但也看不下乱世的惨无人道，于是抚养大漠狼王的遗孤，能教一个是一个，要她能够亲善与人，不染上妖物的凶性，望她日后能统领北境换来和平】
【因此，你让她绝不能动了杀念】
【可你并未料到玄阴道体的追杀，你受了伤，狼妖在你受伤之际，动了真情，为你杀了一人...】
【你勃然大怒】
【你不愿杀生，不仅是为了培养狼妖的理性，更多的，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想要参悟天道，就必须尽量少造杀孽，多做善举，比如行侠仗义，比如抚养落魄的狼王之女...】
【你隐隐察觉，你的性子似乎被天道有所影响，但你并不在乎，你将怒火牵扯到了狼妖的身上，你第一次抽打她，几乎让她垂死...】
【她毫不反抗，任你发泄，只是呜咽着求你能原谅她的鲁莽...】
【你动了一份怜悯之意，心中的良知在隐隐作痛，你开始质疑天道，你不知那贼老天为何要杀你...】
【可狼妖对你的唯命是从，让你积压已久的苦闷之情得到宣泄，你并未如此轻易的原谅她】
【此后，你对待她不再温柔，你也意识到，天道的参悟绝对会影响到你，可你已然无法回头】
【你决定一人独行，将那只已经了无作用的狼妖放逐，你依旧坚持追求大道，你要大义，你要人妖的和平，你要你成仙...你要许多至高无上的东西，可你身边唯独无法容纳那只狼妖...】
【你有些怕那狼妖的眼神，那么惹人动容，可怜，无助，又百分百的忠贞，这会影响你追求无法回头的天道...】
【你一次次将她驱赶，起初只是喝骂，她不听，仍旧风餐露宿也要跟在你身边...】
【而后，你开始用暴力制服她，每次她要循着气味找上你，你都要武力制服她，狼妖很快伤痕累累，脊梁骨不知被你砸断多少次，她自愈能力极强，很快就能恢复，但这会剧痛无比，你没有办法，只有这种剧痛才能让那不知疲倦的狼妖停下脚步】
【而后，你在大漠一年内，伤了她百余次，她的哀嚎声遍布荒原...】
【你无可奈何，把她领到荒原中的一处桃花源中，你带她住下】
【你把她拴死在草屋前，陪了她数年，数年内，你为桃花源抵挡了多次妖邪，受人敬仰】
【而她就这么被拴了数年，真以为你不会离开，真以为你已原谅了她】
【但你某一日，假装身负重伤，假死在屋内，假死前，她冲你撒娇，你为她唱歌——你要让桃花源里的人误以为，是她照看不及时，才让你死去，你要让她心灰意冷，让她觉得，是她害死了你...】
【从此，你就可摆脱这一只粘人的狗】
...
张尘睁开眼，胸膛起伏，他已然来到千年前。
虽然骂自己很奇怪，但他还是想骂一句畜生。
“呜呜~”
身下，一只紫黑紫黑的漂亮雌狼，正舔舐着他的手掌。
其脖上，一圈铁链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