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世界观完全被重组了。
天赋神通能让她看破狐妖所设下的障眼法,可她现在更宁愿没有看到过...
三个女妖,把一位普通人类男子迷晕,然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校园的躺椅上进食...
雪莹都准备冲上前去救人了,可那些女妖却没有杀人,只是伸手到其人衣内,具体的细微动作她不得而知。
而后...几女像是吃蜂蜜那般,吮吸沾了蜜的手指。
她觉得,这几位妖怪,应该支付她看到这种场景的精神损失费。
女妖食人阳气的事件,自古有之,这样像是吃早餐一样聚餐着吃,是头一次见。
难道...妖怪牧人的恶劣行径其实一直没有断过么,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现在是迷惑这种人类男子的心智,然后随时挤一点进食...逐渐蚕食殆尽。
远古时代,妖怪把人当畜生一样畜养,每一座城,甚至每一个国家,实际上都是妖怪的圈养地,每当妖怪需要生魂或是人阳时,就会要求统治者献祭人畜。
统治者只能明里暗里地献祭人类,以让国家种族延续。
这种状况,一直到秦时,那位惊才艳艳的仙人横空出世,才有所打破...
虽说,这段历史从未有过正史记载,她也只不过是在数月前前往涂山见到那漫天雷霆时,听到一只老龟妖在给群妖讲的故事,莫名觉得真实。
至少,仙人肯定是存在的。
如今,天朝各地的一些老家族都接连发生突变,数个靠妖怪与天材地宝苟活了两三百岁的老道,全都在一夜暴毙。
而且每个暴毙的尸身前,都有一条白绫写着:
‘丧尽天良之人苟延残喘,遂请仙人来收。’
没人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更没人知道那些白绫是谁留的,但这却引起了公司以及那些家族的极大恐慌。
所以师门才派遣他们来宁安探查个究竟,不仅是叩仙门,各地的散修也有被天价雇佣而来的,不来不知,一来才发现,这宁安的妖怪多得可怕。
能让这么一座小县城承担这样规模的妖怪,不仅需要有多个传送阵保持流通,也需要有能坐镇的大能...公司的那位玄阴道体,就能做到这一切么?
思来想去之际,雪莹发现那躺椅上的三女一男已经离去。
她连忙起身寻找,搜寻了大半天却也看不见那位狐妖。
一来二去,雪莹便逛到了校门口一处动物诊所内,这里妖气最重。
让她一直很奇怪的是,这家诊所的医生是一位狗妖。
二楼很离奇的,还是一家小酒馆,吧台前调酒的和服务生都是鼠妖,就连保洁都是几只黑猫妖,平时没活干的时候猫妖就会在门口招财。
“喵喵~里边请。”猫妖似乎能看出她并非普通人,对她口吐人言。
她颔首,照例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红尘酿,此酒奇香无比,是她这段日子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就是收费有点贵,这么一杯酒就要了上千元。
“老幺,给我一杯红尘酿。”二楼又走上来一位绿发的儒雅男人,雪莹见到对方,顿时愣住。
奎帝。
奎树一脉散修的传人,更是如今整个天朝都公认的散修第一人。
然而,奎帝点酒却不用钱,只见奎帝拿出了两包小面包,交给吧台前的小老鼠。
“吱吱!”小老鼠仿佛比收到钱还高兴,兴冲冲给他做了杯红尘酿。
“给小面包,是这些鼠妖最喜欢的。”奎帝看向她笑道,“但你可别传出去,不然仙人就没法赚钱了。”
“见过奎先生!”雪莹晃过神来,连忙抱拳行礼。
“不知您说的仙人...”
奎帝也很和善地回了一礼,“你是叩仙门的门生,不知道么?”
雪莹摇了摇头,“只有道听途说,这次师门交给我的任务便是为此。”
“哎,没想到叩仙门也都这样了啊,这次你们师门死人了么?”
雪莹顿了下,然后缓缓点头,“长老与掌门,都身死道消。”
“那可不是身死道消。”奎帝喝了口酒后,笑出声来,“那是他们活该啊,人一世不过百年,让他们活了那么久,现在才死,也还得偿还很多罪孽。”
“您的意思是...”
“叩仙门要亡,赎罪。”奎帝道。
“怎会如此?”
“远古时期,妖怪吸食人的生魂修炼,到了现代,反而是那些吃不下修行之苦的权贵,反过来剥去妖怪的妖力来充盈自己的肉身,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这点,你不知道吧?”
“修行便是逆天而行,必要经历劫难,这个世界上只有漫步天涯的散修才算修者,那些宗门公司里批发的修者,你以为都是真的修行了么?”
雪莹睁大了眼睛,哑口无言,对于这位名声在外的散修第一人所说的话,她不可能不信,毕竟,人家完全没有必要来骗她一介小卒。
“你猜猜,你那位去追乌鸦的同伴,如今在哪呢?”奎迪又问道。
“我愚笨不知。”
“死了。”
“死了?!是那乌鸦妖杀的么...”
“不是,只是追乌鸦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恰好撞上,但确实也跟那乌鸦脱不了关系。”
“这...这...”
“你不妨再猜猜他的死因。”
雪莹沉思,“因为他曾经也做过...那剥去妖怪血气之事么?”
“算是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骂了仙人,被警告了一次却还是不听,非要追杀那乌鸦,出了车祸也完全是自讨苦吃吧。”
“所以,是仙人的影响...”雪莹喃喃道。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你要小心点啊,可不要说了什么污蔑仙人的话被听到了。”
“我看你天资过人,心性也不错,便顺路来劝你早做打算,毕竟,叩仙门迟早也要跟你这同伴一样,很快会被仙人灭去。”
“奎先生,天朝之大,我自幼在师门学习,如今又能去哪呢?”雪莹问道。
奎帝洒然一笑,帮她将酒斟满,平和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罢,奎帝将自己杯中的酒水饮尽,多给了鼠妖一包面包,与她道别。
雪莹看着那鼠妖摆着妖娆的姿势,跟奎帝摆手道别,然后颇为惬意的吃起小面包来。
这种人妖共存的小酒馆,她从未在别处见过。
叩仙门会覆灭...她的同伴也死了。
嗯...对于罗峰,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可师门覆灭这种事...
难不成,跟两月前的佛宗一样么?偌大宗门一夜倾覆。
但,无论是真是假,在这个神奇的地方逗留,肯定能有不小的收获,也是她锻炼心智的好机会。
那传说中的仙人,究竟有怎样的伟力?
“呃,鼠兄?”
少女戳了戳老鼠的屁屁。
“吱?”老鼠感到很是冒犯。
“你们这还招人么?”
...
“为什么选择在我的屋子里啊!”
湖畔小屋内,林音梦抱怨道。
“我只有星期天才能吃到,却还得把我房间供出来给你们用,这是我的婚房诶!”
“这里密林环伺,更方便布置障眼法。”涂山寒酥冷声道,将张尘平放在床上,同时手上的动作不停。
门口跟着的赵芳仪与叶芷看着房间里,虽然很地狱...但她们真觉得,这一幕有点像是涂山寒酥把张尘当成了一把枪。
然后...枪上自然有手持握把,攥紧握把就能嘟嘟嘟地开火。
“你也不想龙洛泱把张尘夺走吧?”
“呜呜...”
“况且,那傻猫没东西吃了,肯定也会四处找张尘,她估计也想不到藏在你这只傻鸟窝里。”
“...太过分了啊!”林音梦声音里带着哭腔,就要上蹿下跳表示抗议,可看到涂山寒酥手里溢出来的,还是急忙拿碗来接,生怕要流到地上浪费了。
“今天周一,你要先来么?”李依诺依靠在窗前,看着林间的群鸟嬉戏。
鸟类有着接近于人的家庭观念,小小的鸟窝就是一个家。
李依诺挺喜欢有家的感觉。
“今天先一起吧,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这是个不小的工程。”涂山寒酥摇头道。
“这种量级,只能用浓缩的了,不然两天不到就会把这个房间灌满。”
李依诺捋着发丝表达建议,而后,让门外的眼镜娘搬了一台高温高压浓缩机进来。
“我懂得一些浓缩的技巧,人类的工具确实挺好用。”
“这不就是高压锅么...”涂山寒酥吐槽道。
“不一样,这个效率更高点。”李依诺将刚接好的一桶都倒了进去,关上,点开开关。
咕噜咕噜过了两三分钟,高压气阀开始狂响,诡异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
然后,李依诺很是熟练的把锅盖打开,但可能是太多了,一开锅就被炸了一脸。
她伸舌头舔掉了一点,就看到好像不止是她被炸了,整个房间全都是了,涂山寒酥和林音梦都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她。
“失误在所难免,只要在开锅的时候用嘴巴堵住,就不会弄得到处都是了。”李依诺自信道。
涂山寒酥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擦拭着小脸,“将就用吧,反正不是我的房子。”
“这是我的房子啊!”林音梦崩溃了,虽然被糊了一身她并不讨厌,可不能是被高压锅给糊了。
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吃,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嗯,这样倒入真空罐里,至少能存一个多月,总不会吃不完。”
李依诺又提来一个真空罐,将刚压缩过的都倒了进去。
外面的叶芷与赵芳仪都笑不出来了,这场面太魔幻...
炼金锅吗?炼金术师这一块...
“公司的人被念汐管得很好,但最近在宁安捣乱的还是太多。”涂山寒酥轻拢慢捻,缓缓开口。
“叩仙门和各地的散修,打一个来一个。”
“张尘不是养了很多老鼠么?”李依诺问。
“光这样也不能从根本解决。”涂山寒酥叹息一声,似乎有点呛到,接着咳了两声,“张尘不在,鼠妖就没那么听话。”
“别管就好吧,什么都找不到,他们自然就走了。”林音梦插话道,趁两人谈话,偷偷嘶溜了一口。
“但宁安还要过年。”涂山寒酥一巴掌将她推开,“吃个年夜饭都要被打扰,那自然不舒服。”
“毕竟,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岁月静好的年夜。”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陡的变了些许,三女都沉默着,只剩下吞咽的声音。
人在压力很大的时候,往往会采取暴饮暴食的方式缓解压力,妖怪自然也是一样。
妖怪们都度过了上千的年岁,时间的尺度对她们而言往往要上到几十过百才算是漫长。
可如今,要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确实是会不适应,但也并非不愿意。
为了生育,为了某个正昏迷在榻的男人,她们没什么不能做的。
可就在众女沉闷时,躺着的张尘抖了抖。
李依诺只以为是张尘又和往常一样,伸手猛地发力,掐得死死的,“快点拿桶接一下。”
可外面的小叶提桶赶来时,张尘却又停止了颤抖,仿佛无事发生。
...
“龙大人,您慢点吃吧,说好的留到过年再吃,现在就吃了一半了都。”
姜柔想要劝阻龙洛泱暴饮暴食的行为,看着龙洛泱抱着半米宽的大碗咕嘟咕嘟吃,小肚子一点一点鼓着,总觉得有些心疼。
“是又有什么心事了吗?”
“没有。”龙洛泱递了个汤勺给她,“你也忍很久了吧,吃点,别客气。”
“啊...我,好吧。”姜柔不太好意思地接过勺子,舀了一勺小口小口抿。
尝之微甜,入口即化,这种美味不能细品,就是要马上咽下去,感受那股热量在腹部消化的快意。
“大人,您昨天不是去见了他吗?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带回来了这碗里的东西。”龙洛泱吧唧着小嘴道。
“就这样吗?呃...没啦?什么久别重逢,消除隔阂,互诉衷肠的事情没有发生吗?”
龙洛泱摇头,用着小龙娘的稚嫩声音惆怅道:
“你觉得,千山万水中与人相见,是多见了一面,还是少见了一面?”
“多见了一面吧?”
“不对,我们的时间都在走,生命必有尽头,自然是见一面少一面。”
“既然这样,龙大人,为什么不把见的每一面都当作最后一面呢?”
闻言,龙洛泱迟疑不定,举起碗来要继续喝,却发现不知何时喝完了。
她正准备再去装一些...可一种诡异的饱腹感便突然窜入她的体内。
不对,她明明没吃饱...
“啊啊,龙大人,您,您怎么飘起来了?”姜柔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