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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啊？真的能喝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敢喝，但你们确实是一天不喝就要死要活的。”
张尘立刻撇清嫌疑，他从来都没有发表过这玩意能喝的观点。
就算能喝，他也以为女妖们只是浅尝辄止一点恶趣味，谁知道真的是当成粮食。
不对，已经不好说是粮食还是成瘾性的保健品了。
“你说的‘你们’是指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沈念汐听到了不太妙的词汇。
“...你未来会认识的。”张尘搪塞过去。
沈念汐眯了眯眼，也并未往下追问。
今天的张尘似乎变了个人，但要说哪里变了，她却说不出来。
一定要说，那就是变得更下头了，她似乎应该讨厌这样的张尘吧...
可张尘拿出这瓶饮料的时候，她却感觉浑身都在渴望。
“这到底是什么，商标也没有，生产许可也没有，保质期生产日期都没有...”
沈念汐其实已经想要一饮而尽，但身为大家闺秀的矜持还在隐隐作祟。
晚自习前的班级人影稀疏，要么还在吃饭，要么还在球场上驰骋。
教室里零零散散地有些还在座位上努力的卷王，也有站在讲台上玩电脑并故意整出动静的嘉豪。
张尘与沈念汐的座位在教室的角落，靠着窗户，窗帘一拉就是个很暧昧的位置。
“为什么还是热的...”沈念汐把玩着手里这用农夫山泉装着的饮料，手心一阵发烫，好像她把玩的不是一瓶饮料。
或许是因为瓶子的温度和体温接近，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明明只是喝个小饮料，却让她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
“刚做好的肯定是热的。”
“哦...那你是不是都没来得及吃晚饭？”沈念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转移话题。
“你关心我？”张尘眉头一挑。
“...谁关心你啊，随便问的，而且我不希望你对我抱有什么多余的情感。”
“就怕你自我感动，然后下一步就跟我表白什么的...”
沈念汐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所以，你要是没吃饭，我这里还有点面包。”
“没事，我辟谷了。”张尘耸了耸肩，“吃不吃都行。”
“你这人...看小说看多了吧，你自己不吃的别怪我不给你，晚自习会饿的哦。”
“看你看着看着就饱了。”
沈念汐起了层鸡皮疙瘩，“不是，就算我再漂亮也不至于这样看吧。”
“没，漂亮的我见得多了，长得像你这么下饭的倒是头一个。”
“什么下饭...”
“就是长得好吃。”
汐汐酱的确具备了一个女高中生白月光的所有特点，高马尾，瓜子脸，桃花一样的眸子，白皙的脸颊，文静，喜欢看窗外发呆，对谁都冷冷的。
很美味。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汐汐酱这时候还不喜欢笑，五官也还没彻底长开，并未到那种对小楚南笑一下就能让人一生难忘的境界。
原来的这个时间线里，张尘花了两三年才让沈念汐变得更乐观。
但他也清楚，自己并未真的改变了沈念汐什么，顶多是扮傻让少女多乐呵乐呵。
沈念汐得知了他的身份后，马上就跟他...看似是放下芥蒂，实则是没招了，她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逃不掉，只能说是善恶终有鲍。
或许，少女在明白他和那位花心道人就是同一个人后，一开始是高兴的，毕竟她一直以来的担忧迎刃而解了，但随后就是剧烈的世界观的崩塌。
她必须得接受，张尘身上背负着的孽缘深重，必须得接受要和那些女妖竞争。
一个学生妹，自然是无法这么快接受这一切，所以沈念汐选择了远走高飞，到黄泉之下体验生死，去理解彼此的过去。
还不够。
“那我喝了？”少女的小手已经搭在瓶口，犹豫道。
“喝就喝呗，在教室里这么多人，我总不能在里面下迷药了吧？”
“行吧。”
少女终于是拧开瓶盖，看着瓶子里似乎还在冒泡翻涌的饮料，咽了口唾沫。
“咕噜咕噜...”
“怎么样？”
“还...挺好喝的，就是太稀了，没有酸奶那么稠。”沈念汐抿了抿唇，又喝了一口。
她这时候喝饮料的举止还没有未来那么狂野，舌尖还会嘶溜嘶溜搅一搅。
就像是少女要沐浴时，先用白玉般的脚丫子试探一下水温。
“内有泡沫是天然原料正常现象，可以饮用。”张尘单方面发表不负责任声明。
“这饮料你还有多少？”沈念汐喝得有些脸红，在教室偏暗的灯光下像是微醺。
“你要的话每天都能给你带。”
“可不可以当水喝？”
“喝多了对腰不好。”
“我还好吧，我哪里会怕腰不好，我腰可好了。”沈念汐的小嘴含着瓶口嘟囔，这样跟男同桌讨要好喝的，让她有几分羞耻。
我看出来了，未来的你超会扭的。
“但对我的腰不好啊，每天带饮料很累。”
“多练。”沈念汐又轻哼了声，默默擦掉桌上的三八线。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来。
“一股味啊。”有人鼻子灵，“谁他妈在教室起飞了？”
“有吗？”那个对张尘有好感的甜妹问道，“我觉得还挺香的啊。”
“我也觉得挺香的。”又有女生跟着附和。
“卧槽，这踏马香在哪里？尘哥，你闻到没，就是这附近啊，一股味...”
“没啊。”张尘看向还在豪饮的沈念汐，心下尴尬之余也觉得有点玩过头了。
这么早就给汐汐喝这种保健品，不知道会对未来的汐汐酱产生什么影响。
“逆天逆天。”那男生又在班里到处问，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男生都觉得臭，女生都觉得香。
这个暴论很快成为了班级的舆论中心，几个平时晚自习就喜欢到处乱溜达的刺头，开始在班级里地毯式搜索那股味道的源泉。
有人怀疑是谁藏了专门勾搭小女生的迷魂香水，那可真是太有用了。
毕竟，让男生觉得臭，以后都可以不怕南通了，让女生觉得香，那更是谈恋爱无敌buff。
还好沈念汐已经全部喝掉了，就连黏在瓶底最浓的那些，她都往里面倒水冲一冲再喝干净。
“还你。”少女把瓶子还给他，“明天装满一点给我，不然不够喝。”
骗你的，哪怕是未来给你装了一桶，你也会觉得不够喝。
小馋猫是这样的。
晚自习下课，班里又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白糯言来后门找他了。
猫猫在后门那么一站，叫了个路过的男生给张尘带话，那男生见到银发少女整个人就结巴了，给张尘带的话也不清不楚。
而沈念汐则是皱起了眉，看着白糯言拉着张尘离开，张了张嘴，没问出口张尘要去做什么。
班里则是直接炸开了锅。
少女听着同学的议论，听着女生们推搡着调笑着说张尘突然变得帅气，互相怂恿着谁去表白，再不表白就没机会了，心里不是个滋味。
好在，第二段晚自习上课前，张尘便回来了，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念汐低头默默写着数学题，往常一道数学大题她几分钟就能写完，如今写了十分钟却只写了几个“解”。
她几次抬头开口，就要把话问出来。
“你是不是快生日了？”张尘却突然问。
“啊？嗯...是，又怎么了？”沈念汐惊讶地发现她居然会对张尘的主动问话感到欣喜。
“刚才那个女生是我亲戚，她最近也快生日，我寻思给她买礼物的时候，也给你一起买了。”
沈念汐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什么都不缺...”少女下意识拒绝道。
“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生日...”
张尘笑了笑，“我感觉你什么都缺。”
“自作多情。”
“平时一个人很孤单吧？”
“你能不能少玩点恋爱游戏，我又不是什么可以攻略救赎的美少女。”沈念汐叹息，却也打开了话闸子。
“行吧，那你生日那天送你一升饮料？”
“不够。”沈念汐把笔放下，回味着口腔里残留的味道，“人体一天合理摄水量是一点五升左右，生日那天当然要放纵一下。”
看着沈念汐那还尚且青涩的侧颜，张尘想了很多。
他在这三年里，似乎浪费了一位少女最懵懂的青春时期，光顾着当嘉豪了，没有跟汐汐酱深入交流过。
那回溯的这三年，可不能浪费了。
“拜拜~”
“拜...”
深夜放学，高中的晚自习的确是有些反人类，可足够晚的同时，也意味着足够安静。
安静的环境下，最适合少男少女偷偷摸摸暗生情愫。
沈念汐人生第一次开始期待生日礼物，第一次期待明天后天大后天，不是期待未来，而是期待会和那个人在未来发生什么趣事。
虽然，每天都是如此的重复，都是两点一线的上课睡觉吃饭自习，可身边总是有一个话很多的坏同桌，她却也觉得每天都有意思。
数日这样重复却始终有些小欢喜的日子过去。
第一次的生日礼物很快来到，张尘说，收了第一次生日礼物，那第一次也差不多了，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她和张尘很快度过了这一学年，经历了分班，也许这就是缘分，她与张尘还是在同一班，甚至还是同桌。
好吧，假的，是她用了些关系贿赂的管分班和座位的老师，让张尘只能和她做同桌。
因为学校里盯上张尘的女生，甚至比盯上她的男生还要多，女孩子普遍更主动点。
她不是要霸占张尘，只是不希望张尘早恋。
可是，有一个例外，就是那个白头发的漂亮女孩，即使张尘说是什么亲戚，但很明显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沈念汐有些忧虑。
在这样忧虑又欢喜的日子里，她也有了惊人的发现，她的修为居然在提升，提升的原因暂时不太清楚。
她修行十余年，都不及这一年提升的多。
春来秋去，第二年的生日，张尘又送了她生日礼物，不过，这次张尘让她蒙住眼睛，这样才有精喜感。
她欣然接受。
因为第一年的生日礼物，其实她不到两天就消化完了，她低估了自己对这方面的需求。
所以这次她跟张尘说，生日礼物就是想要一下子喝到饱，喝腻了她以后就不用张尘每天给她准备了，也省去麻烦。
张尘让她自给自足，就像是很多综艺节目里那样，蒙住眼睛吃，吃到多少就算多少。
那是沈念汐度过的最诡异但又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夜。
她不记得最后到底装了多少回家，张尘不让她睁开眼睛看，说是有秘方，不能轻易告诉她，只是一个劲喂她。
她也无所谓，虽然喝饮料的时候，她感觉餐具有点夸张，可毕竟是她要求的量大管饱，用最大号的吸管在所难免。
清醒之后，她找了优乐美、优酸乳、QQ星等一堆饮料的吸管，叼在嘴里回忆，都没有当初那个感觉。
不过，她并没有腻歪，事实证明真正的美味并不会因为你吃的越多就越腻，只会撑到一点都装不下，但永远不会腻。
此后，她每周都期盼着放假让张尘带她再去吃点自助。
可，即将毕业的某个周末，沈念汐在刷牙的时候，发现了嘴里塞了一丝...
她怔愣了良久，脑袋里某个最恶俗的想法与可能性缓缓揭开。
但...那怎么可能呢？单单是从生物学和物理学上就不可能，哪怕人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张尘也做不到。
直到，张尘也打算过个生日，她答应了张尘一个请求，就是送张尘一种或许是第二好喝的饮料，因为第一好喝的已经无可争议了，就是那三无小饮料。
她送了一瓶冰红茶，她觉得男生都爱喝这个...
可张尘很不满，要求她到家里，张尘自己取餐。
但可怕的地方在于，她居然一点拒绝的想法都没有，她这时候才明白，其实她早就知道张尘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她一直在骗自己，假装无事发生，这样就能一直得到她想要的，一直留在张尘身边。
沈念汐心中释然，她毕业了啊，这荒唐但美好的青春。
下辈子，一定不要喝三无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