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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糯言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原来那天晚上张尘根本没睡着。
不过...可能也不止那个晚上，大概是每天晚上，张尘实际上都没睡着吧。
甚至有的时候她慢了快了，都会被扒拉一下脑袋。
奇怪，当时怎么没发现，还以为是正常的睡梦中反应...
也就是说，看似是她每天都变成猫来偷猎张尘的阳气，实际上，她只是那个被玩弄的小猫咪。
高考完的这个下午，白糯言一只小猫走在喜气洋洋的家长队伍中，显得有些茫然。
她也是突然醒悟的，因为在考最后一科英语时，做了一篇专门讲睡梦中的潜意识行为的阅读，猛然联想到每天晚上的张尘。
一个踩中的都没有。
而且，她还发现，她每天能吸收的量越来越少了，好像有什么小偷分走了那些本属于她的食物。
一开始她能装个四五十斤，逐渐变成三四十斤，最后面甚至只有二三十斤。
考试的前一天，她为了帮张尘考好一点，特地下了点功夫。
毕竟，要不是她天天帮张尘压制，这小阳人想要静下心来学习都不可能，怕不是每天都只想着那啥，然后碰到坏女人，被玩弄成翘嘴...呃，虽然吧，坏女人碰到了估计下场也会很惨很惨，黄体破裂自贡脱落都算是轻伤了。
但张尘的内心和钱包肯定会受到伤害，这个年代的人类很多都不把感情当回事，甚至当成获利的工具。
和她们当初，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了。
以前两家人婚姻，要给彩礼的只有大家闺秀，要称得上大家闺秀的，起码得是个雏...
她实在是看不懂为什么现在那些别说雏了，连鸡都算不上的坏雌人，能提出那么高的要求，害得张尘每天刷小视频，都在跟她焦虑，以后没钱娶媳妇。
而且，一般嫁妆可都是要比彩礼贵的多。
她陪了十几年光阴，自然清楚如今的张小土有多废物，简直就是一块白板，经典邋里邋遢宅男形象，没有她绝对完蛋了。
但小猫咪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吸收了三十斤出头。
不应该啊...虽说这也只是晚上那一捏捏时间的，真要一整天都在搞这个东东，那可以说是指数级增长。
第一个小时几十斤，第二个小时就是几百斤，往后每多一个小时，就是多五六倍的级别，极限她目前还不知道。
因为她也只是在张尘很小的时候测试过的，随着纯阳之体的恢复发育，以前第一个小时可能不过十来斤，那现在张尘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她并不清楚。
也不希望清楚。
那简直太夸张了，猫猫依稀记得淹没在一片海洋里痛苦，虽然在里面是不怎么痛苦，但打扫起来很麻烦。
因为不可能浪费，所以得找来一只会冰冻神通的猫妖，将所有都冻住，不然有可能发酸发臭，甚至还会吸引到妖怪。
然后像是粮仓里的米虫一样，一点一点啃光。
反正当时她吃得都晕碳了，活生生吃了一个月，猫牙都啃掉了两颗。
“诶...”
蓦地，她被人从身后撞了下，她立刻炸了毛，凶巴巴的目光往后看去。
“抱歉...”却见一位高马尾的女孩，摆着手低头和她道歉。
白糯言稍愣，“元汐”两个字含在嘴里没说出来。
“没事。”
换做是其他人，猫猫高低得让对方断手断脚，毕竟她高贵的酮体不是谁都能碰的。
可面对这个少女，白糯言没什么盛气凌人的一面。
虽然也只是听那只烧狐狸说的，但转世轮回千百年，就算不是朋友，那也不是敌人。
“啊，白头发...你是白糯言？”
“你认得我？”
“嗯，因为你经常来班里找张尘吧。”
“哦，我找他没什么事，就是看看他还是不是活着。”白糯言下意识傲娇了起来，“这个人从小就喜欢作死，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样...我是他同桌。”
“同桌？我以前也和他当过同桌，挺没意思的。”
沈念汐愣了愣，原以为会见到白糯言吃味的表情，没想到对方还先贬低了张尘一顿。
“你手里的是什么？闻起来还挺香。”
“饮料，呃，提神醒脑的。”沈念汐道。
“就是感觉有点熟悉。”白糯言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个瓶子像是家里的。
瓶口处隐隐渗出的气味，也有些怪异。
不过她现在的肚子里装着十斤，丹田里装着二十斤，时不时会反胃，气味反呛到口腔内，猫咪的对气味又比较敏感，或许闻到的只是她哈出去的口气。
应该说是口臭？嗯...就跟人吃多了大蒜口臭一样，不过她这个也不臭，只是可能会让一些妖怪应激。
“呵呵...巧合叭。”沈念汐把饮料藏在身后，本来考完一场试口有些渴，可现在她却也不敢喝。
这只是饮料，这只是饮料...她这么跟自己强调着。
等会还要去张尘家里，张尘说要喝什么...对了，白糯言应该知道张尘住哪。
“你跟张尘应该很熟悉？”
“熟悉的陌生人吧，我特别讨厌他。”白糯言哈了一口气。
“噢噢。”沈念汐憋着笑，看着地面，小脚踢着石头。
她却发现，白糯言和张尘穿的鞋子是同一款，都是三六一，上面画着小猫卡通图案。
“他从小都捡我的鞋子穿。”白糯言顺着沈念汐的目光提了一句道。
“啊？但他的脚比你大很多吧？”
“这个...我后来发现，他只是喜欢闻我的鞋子。”
“那你们为什么穿一样的？”
“习惯了，家里人每次都一起买，还都是同一款。”
“喔，青梅竹马呢？”
“猫屁的青梅竹马啊，谁跟他青梅竹马，恶心的要死，你如果知道他每天在家里倒多少管子，你就不会跟他做同桌了。”
“...”沈念汐莫名有些愧疚，她心里想着，要不是为了她的饮料，张尘或许不必这么勤奋。
不对不对，想什么呢...那就是很正常很普通的饮料罢了。
“这么夸张么？”
“那不然呢，你平时跟他坐，没闻到他身上总是一股味么？”
“是有点。”沈念汐微笑。
一股很迷人的香味。
两女就这么在考场出口倚着墙说笑，仿佛高考对她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没有压力的小考试，与周围出来就撒欢或崩溃的考生完全是两种状态。
也有不少曾认识过她们的学生，看着门口那两道靓丽的风景线，看的发呆看得发痴，心中感叹青春结束了。
明明物理老师说，切割磁感线就会产生感应电流，可为什么他从少女身边走过，女孩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或许有的女孩就只能成为心中的遗憾，也不知道这两位美少女都要便宜了哪两个男人。
两女的确是在聊男人，不过只有一个。
不知怎的，她们聊得很投缘，话题大多落在张尘身上。
白糯言说张尘的内裤有多臭，还容易穿破洞，挂在阳台上像是乞丐的内裤一样。
沈念汐便说张尘爱讲煌段子，特别小丑特别下头，有的时候她听得肚子都疼。
说到最后，校门口前的人群都散了大半，刚因考试被抓走的蝉，这会也被放了回来。
逐渐沸腾的蝉鸣中，白糯言忽的感叹道：
“你还真是变了很多。”
“我？”
“嗯，有个老朋友和你长得很像，但性格好像不太一样。”
“那还真是巧...对了，你觉得男生喜欢喝什么饮料呢？”
“冰红茶吧。”白糯言得出了和沈念汐一样的答案，但她转而又摇了摇头，“不过，你要是说的是张尘，那就不是冰红茶。”
“是什么？”
“美少女的洗脚水，或者...洗澡水也行，但我觉得，他最喜欢的还是...”
白糯言凑近在沈念汐耳边低语了几句，两女说得脸都红了起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以他的星压抑程度，有这种癖好情有可原。”
“...行，呼，我试试吧。”
“？什么你试试？”
“额...我试着理解。”沈念汐伸出一个食指很睿智地狡辩道。
“理解他干嘛。”白糯言翻了个白眼，紧跟着打了个哈欠，“你总不能给他喝吧？笑死了，我估计就他这样的，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以后只能自己搞搞小啾啾了。”
“...还真是。”沈念汐显得有些牵强地附和道，“那个，我差不多就这样，我等会还有约。”
“嗯？考完试的确是要放松一下，你打算怎么放松？”
“吃点好的？”沈念汐歪头道。
“跟我一样诶。”白糯言露出了尖锐的虎牙，闪烁着莹白的光泽，笑得开朗。
沈念汐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足以让她唾液分泌的气味。
“虽然昨天的还没消化完，但我今天打算吃个...嗯...一百斤？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收住，要是收不住我就完蛋了，得昏迷个几天。”
“一百斤是什么？”
“吃的呗。”白糯言说到这里，也有些口干舌燥，拍了拍沈念汐的肩膀，“我们应该还会见面。”
“啊？”沈念汐怔住，再转眼，白糯言便隐入那车水马龙之中。
“唉。”
沈念汐叹了口气，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她转头往商场走去，第一次去张尘家，买点冰红茶大礼包意思意思吧，总不能真的给他喝那啥。
商场里，大都是考完试便带着孩子来买手机电脑的家长，一幕幕温情的戏码让她愣了愣。
不过，也仅仅是愣一下，那抹伤感与孤独再不会占据她的内心。
她心里还有着另一个人。
考试分开这三天，她吃什么都难以下咽，平常合在一起的两张桌子，就像是两张小床拼成一张大婚床。
以后，转头再也看不到张尘的侧脸，再也不会在犯困的时候被张尘一个笑话逗笑，再也不能喝到那琼浆玉露般的饮料...
原来对一个人深厚的感情不是突然发生的，是某一天发现，没有他之后，都仿佛少了点什么。
少女这般想着，走到柜台结账，目光却落在货架上那几盒带着英文字母包装很像口香糖的东西。
店员则是打量了一下她的校服，面露困惑。
“呃，我...我，成年的了。”沈念汐连忙解释，小手很快地拿了好几盒，然后掏出几张红票票。
“不用找了！”
少女抱着刚买完的东西，落荒而逃，独留店员拿着那几张钞票在风中凌乱。
“完了，太急了没看型号，这么小号的应该不够用吧...”
“叮铃铃铃——”逃跑途中，沈念汐接起公司的电话，慌忙的脚步顿住。
“宁安负责人，公司总部被纯阳道人血洗，目前探知该单位极速南下宁安，请...”
这个紧急的通话还没说完就断了线，沈念汐那本来还怀春的少女心思陡的散去。
血洗？
纯阳道人？！
越是简短的警告，就意味着事态越是严重。
沈念汐的心跳加快，她第一个念头已经不是宁安会怎么样了，她只想赶快冲到张尘家里，不管怎样先带张尘到安全的地方...
她踏步如飞，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到了张尘的家门口，敲门...
“你来了？快快，我不是说不要敲门吗？快进来，被发现就麻烦了...你买了冰红茶？我不爱喝这玩意啊...”
张尘把她拉了进去。
“张尘，现在宁安很危险，你听我说，你...”
可她话没说完，脑海里却猛地炸开一个事实，纯阳道人来宁安定然是要来找她，而她现在找张尘，岂不是会害了张尘？
念此，沈念汐眼眶通红，说了声对不起，就要急忙离去...
“等等。”
“张尘，抱歉，如果有缘的话我们来世...”
“袭击公司的人是我。”
“啊？”
沈念汐当场怔住。
“对了，你带了我要喝的东西吧？”
“冰红茶...”
“不是冰红茶，是...算了，你别动啊，我看看先。”
“诶？”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天生的！我说实话，如果不是天生就没必要搞那么干净，其实不好护理的，不信你问白糯言。”
“诶？！”
“好像是会比你半年后的时候嫩点，抱歉啊，未来的我也是没什么经验，所以比较粗鲁，没想到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害。”
沈念汐的世界颠覆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位白发的少女冲了进来，跟她对视。
她无言以对，白糯言也是。
再后来，她只记得，原来白糯言说的一百斤，还是往小了说的。
“真的不好护理吗？”沈念汐迷糊中问道。
“喵喵喵喵喵...”白糯言也回答了她。
“我买了几盒那个...”沈念汐又道。
“喵喵喵...”
意思是，狂风暴雨之下，撑伞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