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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吨、两吨、三吨...这是第几吨了？”
苏青禾指挥着鼠鼠们搬运水桶，一道又一道白痕从喘息中飘向半空。
丫鬟们只完成组装，勉强扛着水桶走几步，真正的搬运还是得交给鼠妖。
浓缩最精华的部分后，会产生有一定营养价值的废液，说不定还有用。
所以，丫鬟们就在外面接废液，装满一桶就让鼠妖搬到后院，冰老鼠把后院冻成了一个冷库，非常方便食材的储存。
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让妖怪接触的，因此，直接的接触只能由她们来完成。
“二十八吨。”萧书瑶火急火燎从后院跑回来，“寒酥姐之前说过，三十吨就是极限。”
“光是废液就有二十八吨，那加起来肯定有三十吨了吧？”
“按照十吨原液九吨废液的比例，应该来说，已经结束了才对。”姜柔这时候说道。
“可现在已经超过了这个比例，明明最多只会有二十七吨废液...”
“出现意外了？”赵芳仪失声惊呼道。
几女摩挲着着手背，沉默着。
少女的双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许多，就像是做拉面的师傅，手上总是很多洗不掉的面粉，经常挖煤的工人，指甲缝里也避免不了煤灰的存在。
她们第一次接触毫无处理过的原料，这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丫鬟们娇嫩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小红点，那都是灼烧的痕迹。
携带大量阳气的原料，遇到雌性的肌肤就会发生某种化学反应，释放大量热量灼烧皮肤，就像是想要往其身体里钻一样。
她们仅仅是作为搬运工，都有些难以忍耐灼痛，卧室里的女妖们遭受的待遇可想而知。
“鼠牢大都醒了，应该没什么意外了吧？”
“对啊对啊，如果出事情了，那这些妖怪应该都会一起死掉才对...”
“但现在房间里是不是没有声音了啊？”叶芷摘下眼镜，想要揉一揉眼睛，但又怕手上的东西揉到眼睛里。
“可能，可能是中场休息吧？”姜柔咬手指，不过咬着咬着就变成嗦手指了。
“只能期望是这样了，总之，先把最后一点废液装好吧，装完这些要是还没有动静...”苏青禾说道。
“那我们就是最后的防线了。”
“现在要退出的，就走吧。”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几女并未有什么动容。
“都到这种地步了。”叶芷揪着眼镜边框，“又不是死掉，我听社长说了，最多最多，这辈子都没办法生育。”
“他帮了我很多很多，而且，我本来就不打算结婚之类的...想要一辈子留在社长身边。”
“我和你差不多，但，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赵芳仪苦笑了下，“我只是普通人，没有音梦那么漂亮，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能说是我要去救他，应该说，是这次危机，给了我一次与他接触的机会吧。”
“一想到他是那么厉害的人，我只会自惭形秽，既然能做点什么，有何不可呢？”
“我和书瑶自然也没什么话说。”苏青禾说道，“前世的记忆，苦情树都告知了我们。”
“虽说，那都是一段孽缘，更是一段无疾而终的芳心暗许，或许他也从未真正看你我一眼。”
“或许他也会觉得，我们的付出，其实对你我而言是一种高攀。”
“青禾姐，你还是想得太极端了。”萧书瑶出声说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一只将死的萤火虫都愿意救下，他从来都没有对你有什么架子吧？”
“哪怕不论前世，今生今世，作为记载他的创作者，我深入分剖析过他。”
“他实际上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现在的他，和普通人的心态无异。”
“我觉得，这是一种返璞归真吧。”萧书瑶点评道，“仙人也会累啊，当那么厉害的人很累很累。”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许他有非做不可的缘由，但他想的一定是让心爱的人好好活下去，过好平平淡淡的日子。”
“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姜柔虽说是最渴望的，但如今也有些提不起兴致。
“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又是好半晌过去，最后的一桶废液也已经装好，而房间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赵芳仪和叶芷有点害怕开门见到的惨烈场景，于是亲自搬废液去了。
姜柔到苦情树下掰花瓣，默默祈祷。
萧书瑶和苏青禾在卧室门前，互相对视了一眼。
“开吧？”
“嗯...”
“你后悔吗？”
“青禾姐，你现在还问我这个有什么必要吗？其实你早就试过偷偷倒进去会怎么样吧？”
萧书瑶叹了口气，“刚才人多，看你说得冠冕堂皇的，我不好意思揭穿你。”
“...没...没有。”
“前世的记忆恢复后，你就天天想着生孩子了，这怎么可能呢？当初是谁说不会步小柔的后尘的呢？”
“那些是用来喝的，已经失去活性了啊，寒酥姐怎么可能让你钻这样的漏洞。”
“不过，这些确实也没什么必要追究了，门一开，是生是死就决定了啊。”
“对了，白姐跟我说过，光是倒进去是没用的，得摇一摇，混合均匀了才行，而且一定得新鲜，你用的那都是冷冻过了的。”
“...书瑶你也...”
“我还没试过，感觉难度很大，你手上疼不疼？”
“确实很疼。”
“嗯，如果张尘不清醒，干什么都白搭。”
“青禾姐，如果失败，你要知道寒酥姐是唯一一位没有留下子嗣的，她肯定也会心灰意冷，你得接替她的使命，到时候我会收集精华部分，无论多烫多疼，你都要忍住。”
“嗯。”苏青禾攥紧了小拳头，“我会坚持的。”
而院子里的鼠老大在门口看着两女神情坚毅，不明白大家都在干什么。
有点像是热血动画片里，为了伙伴为了正义为了羁绊，和BOSS的最终决战。
它的老大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这些愚蠢的人类在搞什么东东呢？
真是累死本鼠了。
“嘭。”
这时，卧室门忽的炸开，门口的两小只未能幸免。
涌出的不是浪潮一般的废液，而是扑面而来的粉末，大概是由于房间内的温度太高，都燃成了粉末状的白粉。
“咳咳，咳咳咳...”
房间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我活到头了。”白糯言的声音响起，“感觉要得尘肺了啊，呼吸好困难...”
“都怪林音梦。”狐狸小姐吐槽道，“鸟妖的体温太高，全是她搞出的热量差，整个房间里跟桑拿房似的。”
“为什么都要怪到我头上啊...我虽然体温高，但是我动的慢啊！”御姐似乎想要哭喊，但最后只有沙哑的声音。
“念汐也有责任好不好！明明是人类，为什么会那么快啊？！残影都出来了，这又不是钻木取火！着火了好几次没看见吗！毛都烧没了！啊，我的头发也被烧了好几根！”
“我是双核的。”沈念汐有些忧伤地看着那少许黑色的粉末，有点像是头发丝烧的灰。
“我身体里两种意识，双核肯定会比你们单核的速率要快。”
“等等，龙洛泱不是也双核么？怎么没有你那么快？”涂山寒酥提出了疑问。
“我不一样。”龙洛泱心疼地抱着像是被撒了一层糖霜的尾巴，尾巴尖上还有一团小火苗，怎么吹也吹不掉，因为上面沾了一大块白色染料，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究极能源，估计烧个一年半载都烧不完。
“我只是灵魂会变大变小，怎么变都还是我自己，和你那经历了上千年的人格分裂不一样。”
“这样啊...”李依诺接话道，“姓涂山的，我看你也很急呢，上面的火还没灭你就敢坐，不怕烫屁股吗？”
“我骑电动车出去玩的时候，坐垫被太阳晒了几个小时，我就不敢坐了呢，很难受的吧？”
“谁像你们那么胆小，不给火苗扑灭了，浪费了最佳抢救时间怎么办？”狐狸小姐用着“那是废物的思维”的语气说道。
“而且，火苗烫烫的还挺有感觉。”
“还不是靠我。”龙洛泱又道，“没有我的龙水，你们有那么容易灭火吗？这种火都是阳火，真的要烧起来，我们都得变成烤猫烤狗烤蛇烤鸡...”
“也有我的功劳啊，玄阴道体的阴气也压制了阳火的。”沈念汐大概是回到了神经比较大条的汐汐酱处理器，邀功道。
“谁是烤鸡？”林音梦这时问。
“你啊，白痴。”涂山寒酥冷笑。
“我是鸟！百灵鸟！是很可爱的团子鸟好不好！”御姐据理力争。
“我想想，你当时化形的时候，是不是刻意让自己长得高一点成熟一点的？”涂山寒酥依旧嘲笑，“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心灵成熟才是真的成熟，你这种就属于空有其表，怪不得张尘最不喜欢你。”
“你撒谎，他明明最爱我了，我那个时候有危险，他咻的一下就飞过来救我了。”
“那是我劝他去救你的，谁知道你这只傻鸟会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不管。”林音梦嘟囔道，“他还说爱我呢，跟你说过吗？”
“说过不知道几百次。”
“他好像只在过去跟我说过呢。”李依诺有些怅然道，“真羡慕你们呢。”
“我又何尝不是。”龙洛泱附和道，“至今为止，我都还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欢大的还是小的，喜欢小的，那是因为变态的心理，还是单纯迷恋当时的我。”
“诶诶，你们好过分，他对我连正式的表白都没有过啊。”沈念汐抱怨道。
“好了，别吵了。”涂山寒酥探出一只手拍了拍不知道谁的屁股，“青禾，书瑶，去倒几杯水过来，要普通的水，不是那种水，我们快渴死了。”
“啊...哦哦！”门外的丫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随后的俏脸上都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等到水送过来，丫鬟们喂着几女喝完水，但她们还是没力气站起来，只能就那么躺着休息。
“你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阳寿变了？”涂山寒酥问。
“变了啊，本来我都快恢复到还是老虎的时期了。”白糯言噘嘴道，“又还给他了，现在还是猫。”
“喏，白头发又变回去了呗。”
“我的九条尾巴也是如此，还是没有长出来。”涂山寒酥苦笑道，“不过，尾巴多了也碍事，不重要。”
“都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李依诺摸着脖颈上的那一圈伤疤，“还是摸着这道疤比较有感觉。”
“受虐狂吧你是。”
“龙洛泱，你的心脏呢？”
“没了。”龙洛泱毫不在意道，“但没有以前那么疼，空心症被治好了吧。”
“你心里有他，就算那里没有心脏，却也是满满当当的。”沈念汐这时候解释道，“自然就不会疼痛，可你少了一颗心脏，却也是实打实的了。”
林音梦听着女妖们的分析得失，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辈分最低。
她这只小破鸟，没有什么可以给张尘的，能给出去的只有一条鸟命而已。
“但...我的寿命，似乎被控制在了几十年内。”涂山寒酥忽又道，“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活好几千年，但八十年也不错啊。”
“人类的平均寿命都才六七十呢。”李依诺说笑道，“看来我们都一样。”
“张尘在最后时刻的反扑，你们都感受到了吧？”
“嗯。”
“还好那时刚好是榨干阳气的时刻，他的反扑效果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因为他最后的反扑，我们的寿命都被定格在了几十年内，不会很快死亡。”
“同理，他的寿命，也和我们一样了。”
“没有谁会先死亡，也没有谁会活下来。”
“白糯言，少活了那么多年，你不生气吗？”涂山寒酥调侃道。
“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只会哈气。”
“呵呵呵~不得不说，你的嘴巴真的厉害。”
“嘁，你的...骑行技术也不赖。”白糯言罕见的说了点好话。
“呼...”
一段绵长的深呼吸，与女妖无关，是床上那脸色苍白的男人发出。
女妖们的笑谈声停滞，目光投向一个地方，等待着那人的发言。
“你们是谁？”
张尘抱紧了赤裸的自己，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