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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丫——”白糯言从卧室里走出，面色凝重。
“确定失忆了？”涂山寒酥正在洗那些被染成白色的被褥，洗掉的废水当然也不能随便丢，用来浇菜浇花。
“我都吓他要啃下来泡酒了，他还问我啃什么东西，好吃吗，让他也尝尝。”
白糯言抱着小胸脯，颇为不耐烦地哼哼道。
“嗯，换下一个，李依诺，你进去试探他吧。”
涂山寒酥说罢，将洗完的被子给丫鬟们去晾晒，冬天的晴天很少，更何况今天还是除夕，尽管是白天，放了许久爆竹的天空却还雾蒙蒙的。
但家里有只火老鼠，让它在被子底下烘烤就行了，很快就能干。
“这么快就到我了么？”李依诺依旧在院门口喂流浪狗，黑长直的少女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那，和小狗温馨互动的场景引得路人连连侧目。
她一直都喜欢坐门口，一呆就是一天，兴许是底子里看家护院的习惯还没有改掉吧。
而且，加上前段时间的压榨，她已经接近四五个月都没有合过眼了，里面的福气都丢光了。
马上就要过年，这时候喂喂小狗，做点善事，也算是积攒一些福气。
“其他妖都问过了一遍，基本确定张尘是失忆，就差你。”
“那好像没必要问吧？你们都觉得是失忆了...”
“好啊！”林音梦在树上激动的回应了声。
由于御姐出力过少，还因为鸟类的高体温险些让每个女妖都变成白糯言，现在被罚在苦情树上摘果子。
宁安的禁制还在，女妖们的妖力被极大束缚，虽然从树上摔下来不会死，但也挺疼的，没有妖怪想去摘。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李依诺笑眯眯瞥了她一眼，“你不会对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哪有...”树上的大波浪御姐咬了一口苦情树果，发现这果子的汁水都是奶白色的，味道也神乎其神。
“我只是觉得，他也应该休息，不想你们一直去打扰。”
“是吗？”涂山寒酥让龙洛泱生产了一些龙水，准备端进厨房炖汤，“你最好别趁他再次失忆给他洗脑，我们都在这，他要是有什么异样，一眼就看得出来。”
此话一出，正在择菜的沈念汐以及摸鱼的龙洛泱，身子都微微顿了顿。
白糯言哈了口气，开始挠苦情树皮当作猫抓板。
“没有啦...干嘛怀疑我啊，我什么都没说。”林音梦连忙背过身去，“别跟我说话了，转移我注意力很危险的啊。”
“没有就好。”李依诺走到树下，一脚把梯子踢开。
“诶诶诶！没了梯子我怎么下去呀！”
“你不是鸟吗？”
“现在没办法变成原形了啊，妖力都榨干了啦！”
“那你在上面多待一会，等会青禾她们买来了灯笼，就你来挂在树上。”
“要多久？”御姐哭唧唧问。
“除夕没多少超市开门，她们要去市里面买，来回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
“好过分！”
“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故意吞到最里面让表面覆盖了一层鸡油，还故意憋气增温，那火怎么可能会烧得起来？！你现在知道过分了？”
“那不是鸡油！你说什么呢！”
“不是鸡油是什么？你以为我没杀过鸡么？和你一样好吃懒做的鸡鸭就是这样，肚子里一层油，每次炖汤都油得要死，难喝。”涂山寒酥冷声道。
“我...我帮你们烧一烧，不是省的你们以后自己处理吗...还说我呢。”林音梦狡辩道。
“我看你是早就知道，张尘只喜欢有个性的，不喜欢太干净的了吧？故意陷害我们？”
“没有啊。”御姐有些心虚地低头，将小脸埋在苦情树果上，“他不是一直都很爱干净吗？而且上次你们也全都弄光了好不好，只有我还傻不愣登的什么也没做...”
“而且，而且啊！”林音梦强调道，“我也被烧了！我最严重的好不好！”
“那是你没想到会爬不起来吧？”涂山寒酥翻了个白眼，还是她发现了不对，第一时间把傻鸟拔了出来。
当时她也正在一个身体极限的阈值上，接连几位女妖被烧后，趁着水多就上去灭了火。
不然今晚的年夜饭主菜，就可以变成烤全鸡了，还是千年大妖鸡。
考虑到这只烤全鸡的油脂那么丰富，烤起来肯定很好吃。
说来，她以前还是狐狸的时候，也没少吃烤鸡...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看着我流口水？”
“后悔没把你烧死。”涂山寒酥啧了一声，趁着李依诺在房间里，叫来李依诺的小秘书，“你去买只土鸡，越肥越好。”
“哦哦...”叶芷也不明白，怎么就留下来要过年了，虽然她跟家里人也没什么联系，在哪过年都一样。
来都来了，今天差点就要被弄到失去生育能力，而且后院那么多好吃的，总得吃饱了再走。
“寒酥大人！我也可以干活！”听闻张尘活下来后，姜小妹的心情就超级好，活力四射。
只不过，她刚刚才负责了打扫卧室...实际上就是收集那房间里那一吨多废液的任务，现在整个人都白乎乎的，她却还一脸兴奋。
“你别不小心吃进去了啊。”涂山寒酥提醒道，“没有被龙洛泱洗过的，都不能吃，很脏的，更别说里面可能还混着某只鸟的烧的毛发碎屑。”
林音梦：“...”
“没有的！”姜柔敬了个礼，眼底的小花异常闪亮。
“小柔~那你和我来给后院的食材化冻吧？”这时，许绵绵蹦蹦跳跳探出了个脑袋。
小兔子由于是妖怪，容易分担因果直接暴毙，所以没有参与刚才的战斗，被分配到后院整理粮仓。
让冰冻鼠直接冻是简单，但化冻就有些麻烦了，只能埋在土里一点一点用略高温化冻，不然容易整个金桶都炸了，浪费粮食。
许绵绵帮涂山寒酥暗中管理了很久的粮仓，毕竟小兔子不敢吃，这点让狐狸小姐非常放心。
可让姜柔过去帮忙...估计是会偷吃的。
也罢，过年了，偷吃点也无妨，一个半妖也吃不了多少。
“去吧。”
“好诶！”
看着姜柔那永远热忱的模样，涂山寒酥也有些被感染到了。
“老了啊。”她叹了声。
多少年前，她也是这样满怀希望，总觉得爱能力克万难。
现在...
她摸了摸身后那孤零零的尾巴，笑了笑，其实一条尾巴就可以了，多了她反倒不习惯。
九尾狐听起来厉害，但比起当什么妖王，她更想守好这个小家。
眼下，独占看似不可能，那也要守好正宫的位置。
张尘的失忆，是坏事，也是好事。
呵呵...她先前对张尘的试探很直接，确认了真的再次失忆后，她就对张尘说了一些足以暂时摧毁其他女妖在初次印象的话...
...
房间内，张尘很是无语。
一开始，他发现自己被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包围着，而且身上还什么都没穿，非常虚弱，四肢酸痛，精神恍惚，他还很害怕。
但后来，那些所谓的妖怪，喂他吃了点东西后，他就放下了警惕。
没办法，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师父死后的那一刻，还没听清楚师父说了什么，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扒光了绑在床上，周围是一片雪白的汪洋大福。
过年啦！怎么一下子就过去大半年，马上可以过年享福了？！
他认命了。
毕竟，即使是平常玩旮旯给木，他的三观也完全是跟着五官走的，这些妖怪们各个倾国倾城，根本就不是他有资格接触到的。
张尘想过，这大概是一场不能对外公布的社会性实验，重点是社会还是社会后面那个字他就不知道了，估计这几位富婆闲的没事干，打算用他来找点乐子。
至于耳朵尾巴什么的，没事，漂亮就好，物种什么的不重要。
而且林音梦是什么鬼啊，不是大明星吗？李依诺不是在写书吗？白糯言什么时候跟这些大人物混在一块了？！还有沈念汐！做了三年同桌也没发现这么变态啊！
以及，第一个跟他单独谈话的，那长得比王者农药里妲己还好看的狐狸小姐。
那名叫涂山寒酥的女人跟他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当时的视线光用来看她的脸和身材了，但耳朵还是能用上的：
‘张尘，你失忆了，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是我的丈夫，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你听说过妖怪吸取人类阳气这种事么...’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很虚弱？’
‘对，你刚才就是被吸了阳气，但不是我，都是其他妖怪，外面那些猫猫狗狗的就是元凶。’
‘我是有证据的，这里是验孕棒，这五根都是她们的，只有这一根没有三道杠的是我的，她们都怀了孩子，都是找你接盘的啊！’
‘她们就是想给孩子找个老实人，通过你的身份让孩子获得人类户籍之后，就会把你的阳气彻底吸干！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只有我不是找你接盘的，我是真心对你好，我们以后要成婚的。’
‘记住，我才是你的妻子，但现在我们还不能逃出去，这是我们的家，今晚就先配合她们吃一顿年夜饭，之后再慢慢把她们一个一个赶出去！’
‘我知道你还有疑虑，无妨，等会她们也会进来跟你谈话，你信不信她们都会跟你说，怀了你的孩子？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张尘一开始确实觉得逆天，但后来，林音梦，也是他以前初高中时期都经常幻想的大明星姐姐...
之前没见过真人，但听声音就觉得很漂亮，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福抱。
‘我怀了你的孩子，张尘。’御姐如是说道，‘我已经准备从乐坛退役了，以后，我写的歌只有你能听，我天天给你唱。’
“你要记得，其他女人都是骗你的，她们都是我的仇人，因为看不惯我这样从乐坛功成名就后全身而退，和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肯定对你各种迷惑和洗脑，试图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紧接着，一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少女走了进来，张尘看到她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有一股电流在窜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电死。
‘我肚子被你搞大了，你自己看着办。’女孩如是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我要是起诉，你肯定得坐牢吧？’
‘还想活下去的话，就离外面那些女人远一点，不然...出门左转两百米就是派出所，你也不想大过年的被抓进去吧？’
张尘当时真的巨踏马害怕啊，直到...看见沈念汐换了一身白色校服蓝色校裤，绑上了他很熟悉的高马尾，对他微笑。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你先别害怕。’
‘你暗恋我三年，这件事你得承认吧？’
‘其实，我对你也有一点感觉，但问题是，我家里的生意出现了点状况，这些女人都是讨债人，我为了还钱就把你卖给她们了，不过，我很快就会把这些债务还上，只是现在手头比较紧...’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和她们有个赌约协议，如果你要是在这一段时间变心了，她们就会把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当作抵押债务的财产，张尘，为了我和宝宝，你就撑过这一段时间吧！’
‘哦，对了，至于我们是怎么有的宝宝...坐同桌坐久了，怀个孕其实挺正常的，验孕棒不会骗人。’
张尘好像能放心了，好像又不能放心，他感觉世界观碎了一地。
沈念汐的出现给了一丝丝安全感，不过也就只有一丝丝。
后来，黑长直的李依诺也来了，比起不露脸的林音梦，李依诺可谓是他真正意义上幻想过的文学少女...
‘看到我脖子上这道疤了么？我和你一样。’
‘我和你都被抓起来供那些女人享乐了，她们全都是一群精神病，但偏偏又很有权势，我们没办法和她们硬碰硬...只能配合她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记住，千万不能对除了我以外的女人动心，为了我们的孩子，张尘，我爱你...’
说罢，李依诺甚至还哭出了眼泪，捂着小腹痛苦的跌跌撞撞地摔了出去。
都太逆天了，张尘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好在，白糯言的出现，给了他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