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还有蚝油没?”
“哎哟,小尘吗这不是?吃饭了没啊?怎么大过年的还出来买东西?”
“家里临时缺了点,不然做不成年夜饭了。”
“哎呀,那可真是要紧事啊,这大过年的,我们小店没进货呢,你等着哈!我自家用的还剩了点...”
张尘在便利店的门口站了会,老板娘一家都是宁安本地人,丈夫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对儿女都是上小学的年纪。
俩小孩哼着林音梦的歌,在院子里一边吃着年糕,一边冲他腼腆地笑,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之类的话。
张尘说他没有红包,两小孩就拿出吱付宝收款码,表示现在包红包都不用纸钱了,太落伍。
张尘笑了笑,只好转了能买几瓶蚝油的起钱过去,过年时节物价上涨也很正常,更何况这还是人家自己用的蚝油。
而这一赚钱,他才发现自己余额里的钱有点多的可怕...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接近千万的存款。
哪来这么多的?
再一看,转账记录里有“林女士”,给他转了三千多万,整整转了一个多月才转完。
转账备注是:“给宝宝的奶粉钱。”
张尘稍微愣了下,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出闹剧还是真心实意。
“这蚝油我们家用了一点哈,小尘你别嫌弃。”
“哦,没事。”
张尘接过蚝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
便利店一家其乐融融地坐在院子里,小孩玩闹撒欢,老人屋里打麻将,年轻人在客厅看电视聊天,老板娘和丈夫准备着晚饭的菜肴,时不时打情骂俏,倾诉着许久未见的思念。
“小尘?大过年的跑出来了?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到外地上大学了噻?好久时间没见到你咯!”
“可别疼你的人等太久!你那小女友真是漂亮的很啊,热恋期的小情侣最经不起等!”
路过的大爷正好串门打麻将,看到他,便提了一嘴。
“快回去吧,昂,我们是天天看到你那小女友在门口掉眼泪,那叫一个可怜!这才跟你说这些,对人家好点!”
“哪个女友?”张尘下意识问。
这话一问出来,把老人家都搞蒙了,“哪个女友...嘿,你还有好多个不成?当然是在家里等你的那个噻!天天出来买菜的那个...清一色!胡了啊你咋不推?”
一股真实的不真实感,顿时在张尘心中摇荡。
别让爱人等太久。
他对这句话莫名触动,总感觉,他似乎让很多人,应该说是人么?等了很久很久吧?
张尘想起来,他小时候的梦想,其实也就只是娶个好老婆,开个便利店,守在宁安这座小县城里,然后度过平凡的一生。
老婆不要娶白糯言那样的,太凶,而且特殊体质的女人似乎都比较克夫。
也不能娶涂山寒酥那样的,狐狸眼睛,也是克夫。
李依诺那样的更不行,搞文学的心思太细腻,把握不住。
龙洛泱那样的...电死前的幻想罢了。
想来想去,林音梦那种身材就比较好生养,而且唱歌好听,音乐有助于胎教?而且人也傻傻的,比较听话。
只不过,有个大明星的身份,走出去就会被认出来,不太方便。
还是中学时期白月光,那个好同桌高马尾少女,汐汐酱会比较好点吧?
然而,对方是宁安首富家的千金,真的看得上他么?门不当户不对。
事实证明,他这种异性社交经验仅限于旮旯给木的雄性,连发动鬼脑幻想和这些女人的未来的能力都没有。
可他身上到底是有什么利益可图呢?
张尘拎着蚝油往回走,一路上张灯结彩,街坊邻居相继与他打着招呼。
有了解情况的,还会问他,家里那么多仙女都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过年还留下来呢?
他只能回答不知道,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拥有这一切。
哪怕是其中一个,都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几辈子啊...
这一餐年夜饭过后,还是得说清楚,毕竟这可是他的家,总不能一直赖在这。
法治社会,就算那些富婆再有实力,也没办法真给他整死吧?
至于怀孕不怀孕的,一听就是假的啊,太他妈扯淡了
先不论他到底能不能休息好,新买的柔情那啥也没办法偷偷用了...不对,如果自己失忆了大半年,那猫娘也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吧。
这般思索着,来到家门口,看到那贴在正门上方的“祥驰吉...”四个字,他就有点绷不住。
好在左右两边的对联都还算正常。
上联:阳泉锁孽缘,妖名册里红绳系
下联:苦树铭痴愿,转世书中情露凝
张尘怔然看了会,又看向院子里那棵在冬天也依然花红叶绿、硕果累累的奇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
不。
内心的那股情绪如此说着,不。
他不能就此放下,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的。
什么事呢?
张尘隐隐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现在的他而言。
那所谓将尽未尽的事业,似乎会让他身死道消。
“欸,别说啊,这人类做的东西,确实是有点说法的...褶皱应该快赶上狐妖了,紧实小巧的程度也跟龙洛泱差不多,表面更是和白糯言没差啊...”
正此时,院子里的几女聚在了门口,端详着一个堪堪一握的小玩具。
张尘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就是他当初在拼夕夕挑了几天几夜最终忍痛斥巨资九十九元买的...
“白糯言你看看,你是不是跟这个长一样?”
“怎么可能啊,这玩意就是工业粗制滥造的玩具而已,你不会以为制作这个的人真的见过猫妖吧?”
“不过这个应该比你好用?”涂山寒酥端着菜盆子路过,调侃道,“就你那三角猫功夫,估计比不过它。”
白糯言听到这句嘲讽,顿时就红温了,对着涂山寒酥哈气:
“你懂个屁!死狐狸,三角形是最可爱的!”
“圆润点才好。”林音梦提出了反观点,“我觉得你是骨盆前倾了才会变成三角形。”
“你更是放屁!”白糯言开启二档哈气模式,呼噜声并着炸毛,“你也配说圆润,你那明明是肥!”
“胡说,我这是Q弹,什么肥啊?”
“别吵了。”涂山寒酥出来两边各打一棒,“三角就是不健康,圆润的原因也是太肥了。”
“实话实说,也不能按照人类的体质来衡量吧?”沈念汐说道,“物种都不同,肯定就有不同的性状啊。”
“说的是理。”李依诺将公筷收了起来,“感觉是不是得多买几个?以后要是还聚餐,公筷只有一杯,有点不够用。”
“你傻了吧?张尘有很多个吗?那么多杯筷子有啥用?”白糯言鄙夷道。
“对哦。”李依诺恍然大悟,“但感觉用这种几十块的筷子效率很低啊。”
“改天买个贵的呗,这个先凑合着用。”
“龙洛泱,你洗一下,洗完给林音梦抹油,她油水可多了,肥鸡一头。”
“涂山寒酥!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我能说你一辈子,肥鸡。”涂山寒酥嘲笑道。
“啊啊,我肥怎么了,也比你这种悬崖峭壁一样的好!”
“这叫层次感,颗粒度高,白痴,还在用你那小学生文凭的比喻,专业名词不会用吗?”
“啊啊啊!”
狐狸小姐掩嘴笑着,从众女身边掠过,一晃眼就来到了张尘面前,拎走了他手里的蚝油。
扑面而来的小香风中,夹杂着厨房的烟火味。
张尘发觉,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香味。
就好像,他梦想的妻子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淡淡的清香,闻到就很安心,像是在他失忆之前就已经刻在身体里本能的喜欢。
“买个蚝油这么慢,耽误我做菜了。”清冷的少女有几分反差的对他娇嗔,顺带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额,过年找不到有营业的店...”
“解释就是掩饰。”涂山寒酥没听他往下说,很刻意。
仿佛在如今这个群女环伺的环境里,多跟他待了几秒钟,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张尘挠了挠头,略有些慌张,也跟着朝房间里走去,想着回到外面的世界好恐怖,还是回到卧室躺床上玩他的小手机比较好。
“出来了就干活,别总躺床上。”那名为龙洛泱的小女孩很傲慢的斥责道。
“也行。”张尘憨笑,“我...我能干什么活?”
“想干什么干什么。”白糯言趴在秋千上摇摇晃晃,“无聊就过来给我推秋千。”
“要跟我一起喂小狗吗?”李依诺冲他眨眨眼睛。
“不如烤火。”龙洛泱提着那只会放火的小老鼠,丢在一堆枯枝落叶里让它烧。
院子里燃起了一团暖色的光焰,飄零的火星子被微风扰动,刚才天还没黑下去,这火光就不怎么明亮,如今看到这火能映照出几女的影子,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冬天烤烤火确实会惬意。
张尘决定烤火,其他几女也都借着烤火的理由,时不时过来,往篝火里丢几片树叶,几根枯枝,顺道和张尘说几句有的没的话。
有问他感觉肚子里是空的还是还有余力的,张尘其实没觉得很饿,感觉失忆期间他应该是吃了不少东西。
“那可不,林音梦的鸟蛋都被你吃了。”白糯言突然吐槽道。
“?”
“还要吃吗?”御姐听到关键词,哒哒哒跑过来,随手摸出几颗小蛋,像是鹌鹑蛋,上面没有花纹图案,就是纯白色的。
“生吃会爆汁,烤一烤也行。”说罢,林音梦丢了几颗到篝火里,“五分钟就熟啦,烤久了容易老,那口感就会粉粉的。”
“等会...你从哪里摸出来的?”张尘有些震惊于御姐的操作。
“哎呀,这么多人呢~”林音梦俏脸微红,软绵绵哼唧道,“晚上再给你看看呗?”
“呕——”沈念汐有些生理性不适,条件反射孕吐干呕了。
别看小电影里演的好像很美味,其实哪怕是美少女,也都很讨厌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
“去死吧肥鸡。”白糯言直接抄起木棍把那颗鸟蛋砸碎在火焰中。
“啊呀!你干嘛!张尘你看她!给你吃的都砸碎了!浪费粮食!”
“滚!”白糯言转而拎起张尘的领子,“你以后不准吃这个东西,给我记清楚了,喵喵的,一想到和你吃过嘴子,你还吃过这种垃圾食品,我就恶心!”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按照你这种说法...”李依诺到池塘边洗了洗手,“那么,大家都不怎么干净吧?”
“...”
几女陷入沉默。
“我觉得不算。”沈念汐摇头道,“吃榴莲吃大蒜吃螺蛳粉吃臭豆腐,刷个牙不也就好了吗?”
“那些食物才是真的臭臭的吧?相比起来,张尘这还算是干净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么?”李依诺歪头道,“口腔中的细菌是很多的哦,如果只有张尘那倒是还好,关键是...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专一过了?”
“反正,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得忍着各种飞禽走兽的气味下咽。”李依诺面无表情说道。
“...谁让你鼻子灵啊。”林音梦嘟囔道,“我怎么就没闻到?”
“鼻子不要可以割掉,臭鸟,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说你肥么?因为比起你的肥,你身上的臭才是最令我反感的。”
“那是芳香烃!你懂不懂呀!脂肪的香气!”林音梦用上了她刷营销号能用上的所有知识点。
“又没说你最臭。”白糯言哈了御姐一下,“狐臭才是最恶心的。”
闻言,围着篝火的几女都默默点头。
“我看她是不是有点飘了?”白糯言接着道,“把我们当客人,她仿佛是什么女主人一样?”
“哎,没办法哦~”林音梦听到可以蛐蛐涂山寒酥,立马跟上开团,“谁让人家厨艺好呢?”
“我说白了。”白糯言冷笑,“那种食材给我,我也能做出好吃的啊,这玩意有谁不爱吃吗?真的有妖怪不爱吃么?”
“楼下的。”二楼忽的响起狐狸小姐的清冽的声音,“我听得见。”
“你们俩等会跟丫鬟一桌。”
“?”
张尘始终听得雨里雾里,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吃了颗爆汁小鸟蛋。
别说,真的有股独特的风味,咸香咸香的,像用佛跳墙腌制过的咸鸭蛋。
“开饭了!”
待到弦月微垂,饭点也该来到,除夕夜万家灯火,团圆的气氛十分浓厚。
张尘本对这一餐抱着满心期待。
可下一刻,他就被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