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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
苏青禾捂住了姜柔的眼睛，避免自家妹妹的精神被污染。
“书瑶，你快把门关上呀，你看什么呢？”
“哦...哦...”
萧书瑶面红耳赤，怔怔然去关上了门。
虽说，就算是关上了门，里边的声音还是会传出来。
“我本来还有点失落，为什么我们只能坐在外面吃...”赵芳仪这时发言道，咽了口唾沫。
“但这样看来，真遇上那种场面，我是不可能下得去口的，感觉有点侮辱人了。”
“无论从道德上，还是三观上，都不可能接受吧？”
“差不多得了，吃就吃别说话了好不好，我不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叶芷摘下了眼镜，眼镜娘近视比较高，摘眼镜就看不到发生什么了。
但那口能装下一头牛的雷霆大铁锅，还是她和几个丫鬟一起搬到客厅里的。
一开始她还很震惊，想着该不会是妖怪觉醒了原始的兽性，像是志怪小说里的那样，准备把人炖了吃。
而且那大铁锅里还有锅底，跟火锅底料的牛油似的，差不多有她三个脑袋大的白色油料块。
葱姜蒜大概也撒了两三斤，花椒麻椒辣子...还是鸳鸯锅，左边放了白色火锅底料，右边没有放。
她想，右边应该是比较清淡的吧，撒了很多菌菇，大多数都是院子里摘的奇形怪状的菇类。
左边油锅，右边菌汤锅。
她还悄咪咪问了自家社长，但李依诺只是笑笑，跟她说，现在妖怪都是懂得可持续发展的。
言外之意就是，一顿饱和顿顿饱，妖怪们还是分得清的。
那问题来了。
不吃人的话，吃什么呢？
她实在是想不到，弄那么大个铁锅的吃法，如果只是吃些正经食物，用那么大的锅做什么呢？
而李依诺给她的解释是，就像在吃潮山牛肉，一个大漏勺下去，一下吃一大口超级爽。
但最重要的，火锅吃牛肉其实重要的是鲜美。
新鲜的牛肉，似乎级别也没有什么和牛那么高端，但胜在新鲜，还有活性，一条一条的还在跳动呢，就直接弄进锅里烫熟了吃，软嫩弹牙，而且完全没有老肉的那种腥臭味，就算是吃牛杂也很少会有脏器味。
她们活了上千年，很多东西都吃腻了，能觉得好吃的东西不多，知道时间对食材的影响有多大，所以更对新鲜的食材格外看重。
真正懂得吃牛肉火锅的人，都是牛在旁边刚宰，下一秒就丢到锅里吃。
她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吃过新鲜的，但大多数是生吃，妖怪入了人类社会自然也得讲文明。
况且，前一两个月不是没有尝试过做刺身吃，可因为没有考虑到宰牛的时候会到处乱溅射，锅太小了接不住，体验非常差。
说高端点是刺身，说低端点，这跟抱着牛啃有什么区别呢？那不就回到了蛮荒时代了么？
还是熟食更适合天朝宝宝的胃。
然而，这番描述，却让叶芷联想到了不该联想到的场景。
她是搞文学的，通过文字的联想能力本来就很不错，加上李依诺那一边描述一边笑得很病娇的表情，她大概明白了这场年夜饭的真相。
确实得要个大锅，先不论锅小了放不放得下，锅但凡小一点到处乱飙，那就不是吃火锅了，那是去洗澡去了。
还是那种喷头淋浴的。
“吃啊，叶芷，你怎么不吃了？”赵芳仪夹了一片像是生鱼片的刺身，递到眼镜娘的碗里。
晶莹剔透的，QQ弹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鱼刺的纹路。
叶芷立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也是她们吃的正餐。”赵芳仪说道，“音梦跟我说，她自己平常都吃不到这种东西，只有寒酥大人才会做。”
“这个比三文鱼金枪鱼什么的还好吃。”
“不了...”叶芷把那神似的鱼片的食材夹到赵芳仪碗里，“我不喜欢吃生的。”
“你不吃给我吃呀。”姜柔站起身来，伸筷子过河拆桥，夹走了鱼片很幸福的一口吞下，嚼出了嘎吱嘎吱的口感。
“小柔，你也太没礼貌了。”苏青禾责备了一句。
“怕浪费嘛...”姜柔不好意思地一笑，吃得满嘴流油。
丫鬟的桌上没有火锅，但也有不少美味佳肴。
流心饺子，溏心年糕，爆汁浆丸，风味刺身，炸白果条，葱爆牛肉丝...
哪怕是一些青菜，也都是狐狸小姐种在后院，每天用珍贵的酒水浇灌的，施肥也都是用最厚重的肥料。
所以青菜上面呢，也布满了像是雪花牛肉，或者说是和牛牛肉的那一层层网状的雪白纹路。
吃起来哽啾哽啾的，菜叶的清香与那股独特风味完美融合，白灼起来就足够好吃了。
至于肉类更不用说，都是涂山寒酥给肉块裹上满满一层酱料，然后放进冰箱低温熟成一两个月的好肉。
但丫鬟这桌上，除了小叶吃得比较少以外，小兔子许绵绵也只敢吃些青菜和萝卜。
因为蔬菜大多数是她帮忙种的，吃下去不会那么害怕。
她也不太能吃肉食就是了，以前连米酒也喝不下去，刚才她被姜柔灌了好几杯之后，也算是能喝一点。
“我吃得差不多了。”萧书瑶忽的放下筷子，拿出了一本笔记。
“各位，你们想必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职责吧？”
众女面露尴尬的神色。
“嗯，大家知道了就好，能坐在这里吃一顿年夜饭，你我应该都心有所属，所以我也不说什么场面话，直入主题。”
萧书瑶顿了顿，“这件事很严重。”
“白姐对我说，她在尘大哥的拖鞋底下发现一行字，是让尘大哥快跑的意思。”
“她要我揪出这个凶手，有自首的吗？提前说出来就没事，大人们也不会做什么处罚，毕竟我们作为人类，的确会觉得这一切很荒唐。”
“其实我自己也想过，这是不是对尘大哥太变态了，可后来大家也都看到了，妖怪大人们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后院中那数十吨的粮食，在今晚看来，是不错的美食，但我们要知道收获这些粮食背后的千辛万苦。”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应该是小学就学过的吧？”
“而尘大哥也的确让她们受了不少罪，今天这般反过来的付出自然也不算什么。”
众女都默默低头，随后左看右看，似是互相猜忌。
“没有人说的话，那现在，每个人在我的笔记上写几个字，我能从笔迹上分辨出那个凶手。”
笔记被一个个传阅，每个人都写了一遍。
最后，萧书瑶仔细审查，苏青禾也看了一遍，两女都摇了摇头。
“难不成，还另有其人么？”
“跟绵绵的字迹稍微有些像，但很显然不是的。”苏青禾蹙眉道，“这个院子里还有谁会写字吗？似乎是刻意模仿绵绵的字迹。”
“喵~”
这时，正在吃正经猫粮（真的是猫粮）的三花猫喵了一声。
“绵绵，三花姐说了什么吗？”
许绵绵愣了下，反应过来，“三花说，这里的老鼠都会写字...而我就是负责教小老鼠写字的老师，当初那双拖鞋也是老鼠们递给张尘的...”
“家里面根本没有那种拖鞋！是老鼠们从外面捡回来的！”
“懂了，所以是老鼠模仿你的字迹，给尘大哥传递情报？故意要栽赃给你？”赵芳仪惊呼道。
“不好！”姜柔身为丫鬟里的最能吃之人，脑子也转得很快。
“我想起来了，那些鼠妖都继承了仙人的修为和神通，某种程度上算是仙人的替身使者...”
“如果放任鼠妖给尘大哥传递情报，很可能会让寒酥姐龙大人她们的付出功亏一篑！”
“嘘！你小声点，别让鼠妖们听到了，现在鼠老大还在外面捡鞭炮玩，等会可别说出来让它听了去！”苏青禾捂住了姜小妹的嘴巴。
“怎么办？”叶芷有些云里雾里，但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
“先等等吧。”苏青禾摆手道，“良辰吉日，还是除夕夜，先等大人们吃完年夜饭，歇息歇息再上报这件事，小柔的猜测到底对不对还有待取证，万一不是这样，让她们太操心就不好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与此同时，屋内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这踏马的，我的*啊...”
“怎么醒了？龙洛泱呢？快点给他电晕。”
“哎呀，一定要弄晕吗？晕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死了就不新鲜了啊。”
“那我来催眠试试吧？现在的他修为大不如前，估计扛不住。”
“诶诶，有道理！反正也失忆了。”
“...”
丫鬟们在外听着，心跳被无限放大。
...
“催眠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沈念汐收回怀表，点头道，
“他的实力果然大不如前了，但我也只能让他催眠到无意识清醒的状态，如果想要篡改他的意识，他也是会清醒的。”
“不过，意识无法催眠，身体却可以被催眠，加快了出餐效率。”
“啊~这样，那有点可惜。”涂山寒酥呵呵笑了笑，取下那还在震动的公筷，摇了摇后，往锅里一倒。
随后，将那些新鲜的牛肉条迅速在火锅里一烫，两烫，三烫，原先还是活蹦乱跳的食材迅速卷曲软嫩下来。
有点像是在炸油条，也是这样丢一块湿湿的面粉条下油锅，然后被热油一炸就成了油条。
“老了，别烫了，带点白丝的最好吃。”白糯言食欲最为旺盛，不断咽口水，拿着漏勺就要去捞起来抢。
然而狐狸小姐却是当着她的面，用极快的手法，在几根勺子之中将百分之九十的牛条都全部捞了起来。
“诶诶！你怎么能都抢走啊！而且你的漏勺也太大了吧！”白糯言呲牙道。
“开局一根勺，差距自己找。”涂山寒酥冷笑，“我是厨师，勺子比你们大点有什么问题么？”
“而且，我要是想全部吃掉，在厨房里就可以吃了，何必在这跟你们抢着吃？”
“无所谓咯。”李依诺托着腮帮子，打了一勺汤底喝，唇上很快就像是抹了一层釉般滑亮。
“反正她的胃口也不大，吃得急了更容易撑，到后面也会轮到我们的。”
“嘁。”白糯言把勺子一放，狠狠地拿起一个核糖馒头塞进嘴里，就发现馒头都快被吃完了，一看是龙洛泱在那吧唧吧唧吃馒头。
“你不吃点好的么？”
“吃...唔。”
小龙娘刚才在进食的时候吃急了呛到，然后就突然变成了大龙娘，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雪仔变大脑子自然就要变小，所以切换成了低功耗三无龙娘模式。
这时候的龙娘并不知道什么好吃，只想填饱肚子，很可惜地选择了最不划算的馒头。
不过，她虽然吃的差，但吃的多，在这餐年夜饭上并不是最狼狈的那个。
林音梦为了能吃上几口超新鲜仿真牛肉，却又不敢跟几个女妖抢着吃，只能偷偷地用勺子在汤里划拉划拉，打捞一些不小心滴下去的碎肉吃。
虽然碎了点，有的还因为在锅里煮了太久口感变差，但好歹也是吃上了顶尖的食材。
“林音梦，你恶不恶心，吃饭别老用筷子在锅里扒拉不知道吗？”涂山寒酥突然骂道。
“我用的是勺子啊！”
“你刚才都把勺子舔了一遍了！跟筷子有什么区别？想让我们吃你的口水得禽流感？”
“这锅里不是洛泱的水吗...可以消毒的啊...”林音梦咬着筷子嘟囔道。
“那也恶心，你再这样用勺子一直扒拉，就滚出去和丫鬟吃。”
“哼。”林音梦娇气地哼了声，却也不敢再用勺子大动作划拉火锅了，只能靠运气一点一点捞。
“又好了。”李依诺最先观察到了公筷的抖动，“这次就平均分一次吧？”
“随便，我碗里的还没吃完。”涂山寒酥适当的谦让。
“我要肥一点的。”白糯言着急道，“诶诶，就是左边那一点，最肥的给我！”
“那我要瘦一点的吧。”李依诺道。
“我要肥瘦适中的。”沈念汐也跟了句，虽然少女身为人类，她也不理解自己到底怎么融入这种氛围的...
只能说，道德感和欲望在作祟，她还是选择了吃好喝好。
“那我呢？”林音梦敲筷子。
“你既然喜欢舔，那就舔公筷上的吧。”
“怎么能这样！”
汤水翻腾，滚烫的热气带着让妖陶醉的风味。
丝丝缕缕飘散出屋外，并入万家烟火中。
除夕，月明星稀，苦情树的枝丫将月光切碎，慷慨洒在院落内。
年年都有的团圆日，她们却等了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