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漏了又漏了!刚才是谁在吃?漏了几百毫升啊!”
“是白糯言。”
“这死猫,很早我就警告过她,年轻的时候节制一点,控制一下是会怎样,现在松弛成这样,就装个二十斤都绷不住!”
涂山寒酥看着从苦情树根所制成的导管里流出来的阳源,骂街道。
但随后,狐狸小姐就调整好了的心态,将流窜而出的用龙水过滤一遍,随后就全部一饮而尽,气都还没喘到下一口,就看向旁边正被丫鬟服侍着整理着装的黑长直少女:
“李依诺,你去吧,两人一班,白糯言的漏的那部分你得辛苦点补上了。”
“应该可以的。”李依诺换上了新的开口小裙子,微笑道,“我三四十斤应该没问题。”
“嗯,遗漏出的每一滴,都会慢慢被他用呼吸术法吸收回去,所以无论哪一丝一毫都特别重要。”
涂山寒酥再度强调道,“如果遗漏的太多,让他脱离了极限的失活状态,让他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恢复期,那很快我们就会跟不上他的恢复速度。”
“为什么会这样?”林音梦抱着三花旁观,“我怎么不理解你在说什么呢?”
“任何事物都有个极限,镜子超过这个极限就会碎裂,弹簧超过这个极限就会变成一根平平无奇的铁丝,利剑超过极限便会折断,他也是一样,在我们之前的努力之下,他刚好到了这个极限。”
“如果弹簧只是有些变形,它很快就可以恢复原样,利剑只是有些卷刃和弯曲,那稍微磨一下刀也很快可以恢复。”
“所以,张尘现在就像碎裂的镜子?”林音梦问道。
“是的。”沈念汐算是她们之中最聪明的,很快便理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张尘从碎裂的镜子,碾碎成粉末,让他永远都没办法再破镜重圆。”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哦。”林音梦撸着猫猫,“可为什么几百毫升都不能漏呢?”
“张尘的恢复主要靠吸收天地阳气,但这种方式是很慢的。”涂山寒酥喝得有些胀气,起身走了两步。
“张尘布了千年的局,他知道他自己能容下的阳气终究有限,所以将大部分阳气四散分到了天下的妖怪之中。”
“甚至,苦情树每一次续缘,其实都是妖怪在帮他承受了一份阳气,而这些妖怪的后代又会将这份阳气延续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想逃跑,一旦他逃出去,重新历练一遍天朝,见过几次妖群,不出几年他就会恢复。”
“这和漏出来几百毫升有什么关系吗?”傻鸟还是傻傻分不清。
“那我问你,他去提取千年内的阳气,和直接提取刚被抽出来的阳气,哪个方便一点?”涂山寒酥冷酷地翻了个白眼。
林音梦张大了嘴巴。
“那我们冻在后院的那几十吨呢?那些岂不是也...”
“不会。”涂山寒酥也有些后怕地长出一口气,“还好我为了保鲜及时冻上了,阴阳相斥,冻住的他吸收速率基本等于零,还不如他从妖怪身上获取的多。”
“对。”沈念汐跟着点头道,“我刚才把每一桶的封口都重新用我的阴气水涂抹封印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那做熟的呢?”
“也一样,熟了的那部分都已经死掉了,就是食物,还不如冻的呢,他根本无法吸收。”
“必须滴水不漏。”涂山寒酥抖了抖导管,确认这下没有太多漏出来,“就刚才那几百毫升,最起码让他恢复的效率提升到了每小时二十斤变成了每小时二十一斤。”
“啊?怎么提升的还是效率啊?”
“就是这样的,每一滴被他吸收回去的阳气,都相当于一个人类的造血干细胞,不是直接恢复储量,而是恢复速率。”沈念汐解释道。
这时,白糯言踉踉跄跄地从后门绕了过来,小猫咪咬紧牙关,与之前她们总是浑身浴雪的画面不一样,少女的衣着还挺干净的,就是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毕竟,这次她们不可以随便乱漏了,像先前那样的白雪湖泊不可能再出现,她们的身体也没办法坚持那种高强度战斗。
“自己过来接班。”涂山寒酥冷声道,“你刚才漏的接近四百毫升,我帮你处理了,剩下还有就你自己解决。”
“嘁...”白糯言嘟囔了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念汐的催眠失效了啊,他突然醒过来问我是不是活到头了,我喵喵的怎么可能绷得住啊!”
“...”
客厅里的几女都听愣了下,在门外偷听的丫鬟们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噗!”林音梦嘴里还嚼着一颗精油糖呢,差点笑喷了出来,好在被龙洛泱一把捏住腮帮子,没让她乱吐。
小龙娘还是很能绷的,涂山寒酥和沈念汐都忍不住抿唇了,她却还是面色不改。
毕竟,她以前经历过的雷霆玩法太多太多。
人如果为什么喜欢做梦,因为在梦里可以为所欲为。
而张尘回到过去时,估计也是抱着这种想法,认为那是过去,所以就可以随便做一些在现实不敢做的道德沦丧的、在小龙娘看来是丧尽天良的事情。
打个比方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在一段时间里,大概有三百天脚丫子都没碰到地面。
张尘还一直扛着她说:“钟国龙会飞!钟国龙会飞!”
她本来还对龙妖的飞行不那么擅长,但那一年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可以随意腾云驾雾了。
那时那不过是一百来岁的龙娘,这件事给小小的她留下了大大的恶劣印象。
“那你后续怎么做的?”涂山寒酥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过来的。
白糯言哼哼唧唧炸着头发走过来,夹着腿不敢乱开,平常喜欢走的猫步现在却变成了小鸭子步。
“我就跟他聊天转移注意力呗...总不能把他打晕吧。”
“你也说不清醒的状态出来的质量会很差。”
“一边聊天一边?”
“哎呀能不能别问了,无语死了...”白糯言捂着小腹坐下来,接替了涂山寒酥的夜班座位。
“现在李依诺进去估计也是这个状态,念汐你就不能再催眠一次么?”
“短时间内没办法一直催眠,否则下次效果会变差。”沈念汐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糯言,你再详细讲讲他的状态。”
“啧,一定要说吗?”白糯言脸红得像是狐狸小姐特制的番茄酱,一大片白里浮现出一抹嫣红。
“最好说一说,防止后续再出现意外。”
“我就跟他聊人生啊,因为他不是还是失忆吗?聊大学生活,聊毕业结婚彩礼什么的。”
“他问我彩礼能不能打折,就是这个时候没第二次没绷住。”
“...”
“还有啊,他问为什么他感觉我变得好沉,我说废话,装了二十多斤能不沉么...这个时候第三次没绷住,然后几百毫升就丢了呗。”
“啧,想笑就笑吧,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我也是尽力了好不好...”
“二十斤也不算尽力吧。”涂山寒酥泡了一壶养宫茶,递过来给了白糯言。
“你事发这么突然,我没有准备能有二十斤不错了好不好?你早这么说刚才我就吃少点呗!现在肚子里是满的,丹田里也是满的,根本消化不过来啊!”
“都一样的。”沈念汐也接过一杯茶,“我们刚才吃的那些也一样算有效果。”
“那以后不会天天都要这样吧?”林音梦苦恼道,“天天往死里吃吃自助火锅,吃饱了还得搞这个。”
“感觉我的小鸟胃会爆炸。”
“菜就多练。”涂山寒酥冷眼看她,“反正又吃不胖,你怕什么,你吃一吨的热量都不如吃你两颗鸟蛋来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确实是非常好的减脂食材了,蕴含的能量很夸张,但却和正常的五谷杂粮不是一种消化通道。”沈念汐用手机查找着公司剩下的数据,分析道。
不过现在的公司已经是一个废墟了,接替它的是张尘很早布局的会馆。
原本扩张的速度不该这么快,但张尘通过苦情树来回穿梭的方式,以一种不科学的办法迅速凭空造出了很多会馆。
“放心好了。”涂山寒酥习惯性打开冰箱看看,“我还有一百种菜品可以做,至少不会让你觉得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好吧~”林音梦坐在板凳上摇摇晃晃,“那这次你们总不能拦着我吃饱了吧?”
“不拦着你吃饱,但吃馒头和吃肉条,不都一样能吃饱么?”涂山寒酥笑道,“不会因为是事态紧急,就让你吃上好的。”
“喂喂喂!太过分了吧你们!”
“想吃好的就自己证明给我们看,这样吧,我现在的状态能装四十斤,你什么时候达到我的水平,就让你吃点好的。”
“区区四十斤!”御姐鼓起腮帮子,“我极限是五十斤!”
“我指的是只用丹田,不是让你吃的加上装的。”涂山寒酥耸了耸肩,“又吃又装的,我能七八十斤哦。”
“...”
“哼。”林音梦哼了下,犹豫了会后,觉得她必须得改变了,不然再这么下去迟早跟丫鬟们坐一桌...
“四十斤,你说好了啊,我装给你看!”
“行啊,李依诺出来就到你。”
闻言,御姐口袋里的几颗精油糖也不敢吃了,怕等会吃多挤压腹部造成压迫。
又等了没一会,一小时的时间到了,夜色已深,但宁安这座只有在过年时节才会热闹的小城却还是那样喧哗。
李依诺顶着一根软趴趴的呆毛,神情复杂地走了出来,“下一个呢?”
“怎么样?”涂山寒酥询问。
“三十多斤吧。”李依诺摇了摇头,“中间出了点小插曲,好像也漏了点出来。”
“什么小插曲?”
“我过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哭耶,哭就哭吧,看着还挺可爱的,可后来他问我是不是快死了呢...”
“?”
“为什么会这么问?”林音梦顿时紧张起来,其实是想拖延一会时间不想进去。
“因为他以为我长肿瘤了。”李依诺无奈地摸了摸肚肚,“我跟他说只是吃太多了,不是肿瘤。”
“他不信,说这肿瘤还会动呢,怎么可能是吃太多造成的,而且他还对肿瘤有所感应。”
“...喏。”李依诺撅着嘴十分无奈,“他好像不能理解他到底有多变态。”
“正常人是有点难接受。”沈念汐表示理解,“我第一次发现他居然可以短时间内无限增殖时,我也很害怕,这是一种神通吗?”
“算是一种天赋神通吧,但也不是无限的,最夸张就是昨天我用原形接住的那次,我变成九尾狐后都快有一层楼高了,那有多大可想而知。”
涂山寒酥拍了拍沈念汐的肩膀,“所以才叫你多买几个口径的公筷啊。”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四个尺码应该不够。”沈念汐回忆道,“20的直径是差不多了,但中间的几个尺码要多一点。”
“对了。”沈念汐看向白糯言和李依诺,“你们刚才记录了平均尺度了吗?”
“谁记这个啊。”白糯言哈气道,“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
“那就是刚好到你人形的极限,七到八。”沈念汐拿出手机敲字记录,“依诺姐你呢?”
“我也记不得呢~有一说一,他要是不提醒我肿瘤我还无所谓,他直接说出来,我也差点昏过去。”
“真的挺可怕的。”
“别往下看就行了,不记得我们之前这么做的么?”涂山寒酥说道。
“那之前不一样啊。”李依诺叹息,“之前那都是在搏命,生死攸关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可怕的。”
“但事已至此,其实,谁都会想要一点温存吧。”
“对的对的。”林音梦在旁点头成称是,“慢慢来是对的,我觉得寒酥大姐你还是太着急了啊。”
“急什么急,你快滚进去,四十斤一克都不准少,敢漏出来你以后就别吃饭了!”
林音梦小脸一垮,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便传出了凄厉的又哭又笑的声音。
“拜精女。”狐狸小姐听着这声音,没好气地骂了一嘴。
“骂的好脏啊。”李依诺掩嘴笑。
“嗯。”涂山寒酥应了声,抬眸看向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就这么过了凌晨。
新粘到了啊。
“新年好。”她下意识说道。
几位女妖怔了一下,随后也扭捏地回了一句新年好。
这个家在一种奇妙的气氛下,突然变得有点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