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被限制在一张小板凳上,以一种异常神圣的目光看着妖女、丫鬟们在屋院中来回走动。
虽然,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她们和一个个直立行走的爆浆小人没什么区别。
走来走去的时候,大明星御姐经常会因为太过放松而导致漏了什么的,走到哪漏到哪。
导致一整个上午,林音梦一边在清理院子,一边也在被几个妖女骂。
“就让你装四十斤,你光这几个小时就漏了两三升出来!废物!”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就说我是不是真的装了四十斤...现在只是在消化啊,热胀冷缩没听过吗?那太热了肯定就绷不住...”
“晚上你跟丫鬟一桌。”
好在,独属于美少女身上的逐渐浓厚的体香,以及正值巅峰的那股年味,压制住了那股诡异的福气。
张尘看着她们忙活,居然也不觉得无聊,心底升起一股极度平和的惬意。
随后,几百只老鼠从外面搬来一块干净的石头,三下五除二便造了个石磨,丫鬟们先用一瓶很澄澈的水清洗后,搬来一大桶浑浊的流体。
随后,狐狸小姐就吩咐白糯言与李依诺去捶打那流体,白色的流体在不断捶打下,逐渐凝固、变得有弹性,呈现出类似奶冻的形态。
“看什么看?你也想吃?”涂山寒酥这时刚从外面买了一大堆菜,与其说是买,其实都是街坊邻居送的。
“你们在做什么?”
“年糕。”涂山寒酥擦了擦汗,“用你**做的,不过去掉了水分最多的部分。”
“?”
张尘其实猜到了,因为那浓郁的味道让他联想到了他自己...
但他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吃。
考虑到现在每个妖女体内最少都有三四十斤,所以,这种食材一定是很正常的吧。
反而他作为提供食材的人,就完全不正常了。
他听说过,扶桑那里会食用一些鱼类的白子,做刺身烧烤什么的都很美味。
他虽然不是鱼,但人类也不过是第一批爬上岸的鱼类罢了。
合理。
“白糯言!你用力捶啊,年糕不砸就不弹了,到时候做出来一团白色糊糊黏在你嘴里一晚上冲不掉你高兴吗?”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猫猫顿时不寒而栗,捶的速度快了起来。
“不是乱捶,每一下都要用力,你光有速度没用。”
“哎呀,屁事怎么这么多?”白糯言哈气道,“做个年糕而已,要不别吃了!麻烦死了。”
“随便你,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年糕,口感可是比昨天那火锅牛肉都要好,还可以流心,这石磨里的是浓缩了十吨的量,你确定就要这么浪费了?”涂山寒酥蛊惑道。
白糯言听得口水直流,下意识瞥了眼张尘,“真的比他身上新鲜的还好吃?”
“他身上的一份就是一份的量,但年糕一斤就是十斤的量,你自己想想看到底哪种好吃?”
“这样不会很臭吗?”李依诺用手指沾了点石磨里的年糕雏形,舔了舔,“为什么还有奶香味?”
“可能是那几天他经常喝奶吧。”涂山寒酥耸了耸肩,“你再试试看。”
说罢,白糯言也来了兴趣,沾了沾吸溜之后,睁大眼睛:
“连青草味都有?”
“那就是那段时间他穷得只能吃草。”
“可昨天直接烫火锅就没这种味道。”李依诺揣摩道,“难不成是因为浓缩了十倍后,藏在里面的那股味道也被放大了十倍?”
“对,这十吨可不是我一次性收集的,差不多是从...一千年前?每段时间都会收集一点,所以每一块年糕的味道差距也会很大。”
“哇~”李依诺很是捧场,“那肯定很好吃啦?”
“看个人口味,如果刚好吃到他心情最不好的那部分,那就会发苦发涩发腥,这辈子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奢侈。”
涂山寒酥耸了耸肩,“按理来说酿酒最好,但谁知道我们还会不会过下一个大年初一,索性都拿出来做年糕好了。”
“那张尘这一千年其实还挺快乐的嘛。”李依诺的眸子眯成月牙,看向他,“我好像没闻到什么怪味。”
“我很少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收集。”涂山寒酥叹息道,“不然你猜为什么,千年了,就这一点。”
因为,张尘心情好的时候,只占很少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啊。
某人的煎熬其实跟她们没什么差别。
甚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女沉默了一阵,李依诺挑了挑黛眉,没说什么,只是捶打的力气更大了些,还会配音“嘿咻嘿咻~”的方式加油打气。
白糯言撇了撇嘴,哈着气瞪了张尘一眼。
“白痴,都怪你,你干嘛非要过得那么苦?害我都没东西吃。”
“现在也来得及吧。”张尘虽然不知道她们叽叽喳喳的在聊什么。
大概就是,过去过得都是苦日子,以后该珍惜点,开心点,之类的新年展望。
但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呢?
张尘联想到过去的十几年,他确实活得不够潇洒、
看到那几个丫鬟,他想起,那个叫做叶芷的少女,似乎也是宁安中学的,初中时他见过几次,被牵引过一段时间的心情,只是从来都不敢上前打扰,留在青春的深处。
现在却变成了这里的丫鬟,甚至刚刚还...为什么高度近视会到这种程度啊,对错位置也太逆天了吧?
张尘严重怀疑,眼镜娘单纯就是喜欢那样,所以才那么做的,高度近视搞错口只是个借口,文学女的小众癖好是这样的。
说到文学女,张尘想起来他之所以会迷上李依诺的书,也是因为高中时对方来过学校办签售会。
那股子文静娴雅的调调,险些让当时暗恋沈念汐的他产生了动摇,只不过仔细想想,他和李依诺的差距太大太大了,还不如继续暗恋汐汐划算。
林音梦好像也到过学校,给他们当过一小段时间的音乐老师,但张尘当时根本不知道对方就是未来的大明星。
他只是觉得,这个音乐老师真踏马的*,以后娶不到这样的就不死了。
谁承想,失忆了之后,大明星连带着小助理打包送到他家门口了,大明星为了他为了相夫教子,把当红的流量弃之不顾。
其他的丫鬟还有面生,但随便扯一个跟他在高中当同桌,他都是会百分百暗恋的程度。
张尘没想过征服世界,他从来都只想继承这家婚介所,在小县城里赚点钱,混个好人缘,老婆不用多漂亮,如果是沈念汐当然最好,但其实只要贤惠就行,生儿育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茶杯泡的浸满茶色,把老藤椅坐到吱呀作响,等总是路过门前的三花猫传了一代又一代,等地铁修到家门前,等老同学开着豪车回来找他吹嘘...
他想过,自己要是没出息,估计会很羡慕那些外出打拼的同学和朋友。
不过他喜欢宁安,小县城就是自带一种缓慢而又老旧的感觉,像是海边濡湿的沙子,会在回忆里发潮。
这种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他一想到,那些外出拼搏一辈子的同学朋友,戎马一生过后,回到家乡,却看到他家里这热闹承欢的景象,看到多少人追求一辈子的贤妻良母齐聚一堂,估计也只有羡慕的份。
张尘是个俗人,不是没有物欲,可他好像已经轻易得到了值得他珍惜一辈子的东西。
说简单,也不简单吧,他的身上肯定还有很多不太妙的故事。
可,起码从这一刻开始,他人生的大部分,就应该像温吞水一样的,冷也好热也好...
活着就好。
“来得及么?”沈念汐忽的凑到他身后,小手冰冰凉,伸到了他的衣服里,冻得他恍然过来,现在原来是冬天。
应该很冷的天气,院外的行人都裹着棉袄呢,院落里的女人们穿得却过于凉快了。
不然也不至于发生林音梦走到哪漏到哪这样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穿的其实是开裆裤?”高马尾少女穿的是秋季校服,领口敞开着,白皙的肌肤被精致的锁骨画出层次分明的阴影。
“我靠。”张尘看了眼,“还真是。”
他当即就要回房间换衣服,但却被涂山寒酥一句话堵了回去。
“不用找了,每一条裤子都被我剪了。”狐狸小姐的语气里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情绪,“你要是想跑,就开着裆跑吧。”
“看你想不想丢这个脸。”
“为啥这么做?”张尘问。
“怕你跑呗。”小龙娘在用她的龙水洗菜,小小一只的,干起活来却很干练,她和张尘说的话最少,可在晚上却最疯狂。
五十斤丹田储量,至今还没有其他妖女能做到。
“我们不想束缚你,累了。”涂山寒酥叹气道,“反正这里的粮食也够我们精打细算吃个十来年,没了你我更自在。”
“说实话,就你这破东西,每一下都把丹田都撞得稀巴烂的鬼东西,还不如我自己来。”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白糯言难得附和着,“不知道的以为我塞了一个篮球,也没有多好的体验。”
“...”
“别吧,你们不是还有...我的孩子吗?”张尘有些慌了,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慌,就是很慌。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的气场都变了。
张尘也意识到,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被利用,被套话了。
“哟呵。”
涂山寒酥率先发难,狐狸眸子中满是讥讽,“谁呀?应该不是我吧?谁说的怀了这位大人的孩子呀?”
“几位,这种时候,还想着要独吞呢?还想着一个人吃饱?事先我们不是说了么?等到完全解决了这死男人的问题,再公平竞争?”
其他几位女妖暗自镇定,但无一例外都沉默着,手上干的活也慢了许多。
“都不说话?”
“涂山寒酥,你别叫,几十斤几百斤你都装过了,我不信你没有!”
“嗯,是啊,但我是为了生死存亡的牺牲,我可从来没拿怀孕这种事来要挟一个失忆的人。”狐狸小姐冷冷说道。
“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谁也别吃饭了!”
“滴答。”御姐靠着树,听到这句话又吓得滴了些。
“林音梦!你又给本宫漏!快点擦干净!”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林音梦红了眼圈,“你知道四十斤的负重对于一只鸟而言有多痛苦吗!你根本就不懂!”
“我只知道用怀孕来要挟狗男人的,肯定有你一个!”
“我...”林音梦鼓起了腮帮子,“是又怎么样!你们老欺负我,那我只能找张尘保护啊!”
御姐见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看过来,她想到昨晚看的几集甄嬛传,觉得这时候一定得再拉几个女的下水,索性指向李依诺:
“反正根据我对李依诺的了解,她肯定也说了!”
“没说哦。”
“你说了!”
“好吧好吧,那我说了就说了。”李依诺抿着唇假笑,“我是被丢弃的小狗,很容易没安全感的啊,说了也很正常,但我看念汐也不像是好人呢?”
“从第一天就穿着校服,怎么看都像是想用角色扮演来勾走某个男人的心?”
“欸?搞什么啊,我是唯一的人类,最弱势的好不好,你们都是千年的妖怪...让让我怎么了?”
“比起我,洛泱的话是不是太少了?在涂山顶上那么豪情万丈的龙女呢?我学过心理学,你肯定是心虚才这么反常的不说话!”
“无聊。”龙洛泱显然对沈念汐的指控有些意外,她自问对念汐还算不错,“我这么小,我怎么敢说出那种话?我不要脸的吗?”
“不对!你恰好就是因为足够小!更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和负罪感,你才更应该说!”
“啧,那白糯言呢?这死傲娇,这几天甚至都没骂过张尘,哈气也只哈一半,天知道她肚子憋了什么脏水。”
“哈?!”白糯言本来还以为自己抽身事外了,“有没有搞错啊!最不可能说的就是我了好吧!我是青梅竹马的设定啊拜托!跟现在的他是最熟悉的!熟到毛有几根都很清楚!轻易打破这种关系会破坏我苦心经营的好感的啊!”
“废话,一根都没有他能不清楚?”龙洛泱鄙夷道,“我都清楚。”
涂山寒酥看着众女吵得不可开交,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
最后,她看向张尘。
“你呢,你怎么说?”
“我?”张尘指着他的开裆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