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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自己算计自己的钱谦益

作者:蓝见青字数:8.1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419章 自己算计自己的钱谦益

此战光复辽东,又将朝鲜纳入版籍,封赏有功的文武官员,那就是要封爵。

封爵肯定是要封的,就看封哪些人,又是如何封。

群臣一阵缄默,无人发言,只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皇帝心里早就有了数。

若是皇帝滥封,他们自然会反对。

“迁安侯杜文焕,晋安国公,世袭。”

杜文焕,群臣听着这个名字,此人少年成名,在场的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堪称军中的活化石。

不提军功,就算拼资历,杜文焕也够国公的份。

群臣保持缄默。

“开原伯张鹏翼,晋开原侯,世袭。”

张鹏翼这个人,能打,听话,重军纪,简直是文官心目中的完美武将形象。

且张鹏翼资历也够。

群臣继续保持缄默。

“蓟州总兵焦琏,封沈阳伯,世袭。”

“关门总兵严云从,封铁岭伯,世袭。”

“京营副将侯承祖,封辽海伯,世袭。”

焦琏封爵,够资格。

严云从封爵,群臣心中起了计较。

这家伙,毕竟是严嵩的曾孙。

可考虑到严云从的资历与军功,群臣也不好反对。

侯承祖是大将侯继高的孙子,自幼便受其祖父教导,典型的卫所子弟。

皇帝还是太子时,初至南京,下令各地遣兵入卫。侯承祖时任金山参将,第一个率部勤王,算是皇帝的从龙功臣。后来还立有军功。

给他一个爵位,完全合理。

群臣依旧保持了缄默。

“东江前锋镇监纪李明忠,封乐浪伯,世袭。”

“登莱总兵乙邦才,封临屯伯,世袭。”

李明忠、乙邦才二人主要是在朝鲜立功,便用了汉四郡之名。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辽东的地名有点不太够用。

群臣听着这两个人名,这两个爵名,汉四郡都搬出来了,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群臣还是保持着缄默。

武将封完了,下面就该文官了。

“督师张镜心,封定辽伯,世袭。”

群臣一听,心里酸溜溜的。

在场的都是文官,武将封爵,他们虽然看着不顺眼,但还能接受。

但同为文官的张镜心封爵,难受。

尤其是兵部尚书陈奇瑜,本来他想的是自己指挥这一战,可皇帝点了张镜心的名字。

当听到张镜心封爵的消息后,陈奇瑜感觉自己错过了太多。

见群臣没有反应,朱慈烺直接说:“卿等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吏部尚书陈子壮进言:“陛下,新设之东番巡抚由浙闽总督节制,那新设之朝鲜巡抚是否由蓟辽总督节制?”

“自然。”

陈子壮又说:“陛下,蓟辽总督现设在了遵化,由朝鲜到遵化,路途遥远。朝鲜都司新设,百废待兴,各项事务定然是少不了的。”

“若是朝鲜巡抚有事请示总督衙门,这一来一往,颇费周章。”

朱慈烺思索片刻。

辽东收复,肯定是要顺势经营草原,大宁都司故地是要筑城的,将来那一带的官职恐怕也会随之变化。

“张镜心这个督师的官职,就还让他担着,命他驻在定辽右卫,统筹辽东、朝鲜一应事宜。”

“杨鹗这个蓟辽总督,回总督衙门理事,仍归张镜心节制。”

“先这样吧,先稳定下来。具体职官,等稳定下来以后再行议定。”

“臣明白。”陈子壮回了一句,继续说道:

“陛下,先因辽东未复,蓟辽总督杨鹗便兼任顺天巡抚。如今辽东光复,杨鹗这个蓟辽总督恐怕不会再如之前那般。”

“是否,再设一顺天巡抚,以解蓟辽总督衙门之繁?”

朱慈烺点点头,“林枢密副使。”

林兰友出列,“臣在。”

“枢密副使林兰友晋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

林兰友跪地叩首,“臣领旨,谢恩。”

“平身。”

“谢陛下。”

朱慈烺:“东江前锋、团练、分练,三镇裁撤。”

“辽东总兵平西侯吴三桂负伤,已上疏请辞。”

“原平辽将军东江前锋镇总兵开原侯张鹏翼,改挂征虏前将军印,充辽东总兵。宁远伯李应祖充监纪副总兵。”

“原东江团练镇总兵邓世忠,充任朝鲜陆路总兵,安乡伯张国材充监纪副总兵。原东江分练镇总兵陈懋修,充任朝鲜水路总兵,胡长庚充监纪副总兵。”

一个朝鲜设水陆两位总兵,倒不是朱慈烺放任冗官,而是为了下一步教化日本做准备。

“蓟州总兵焦琏,登莱总兵乙邦才仍任原职。”

“严云从领兵驻扎在科尔沁,就还让他待在那。庄子固还是整训兵马,准备明年进入奴儿干。这两个人,改授援辽总兵之职。”

“京营副将曹勋,接任庄子固,充山西总兵。昌平总兵新河伯刘肇基接替严云从,充关门总兵。”

“保定总兵王允才中箭战死,楼挺接任保定总兵。侯承祖接任昌平总兵。”

“忠勇营裁撤,李明忠、李定国、刘文秀、李过、高一功、袁宗第,调入京营。”

兵部尚书陈奇瑜进言:“陛下,李过、高一功二人上奏辞官,说是已平定建奴,只愿布衣终老于朝鲜。”

朱慈烺想了想,“李过、高一功,毕竟立下战功。”

“这样吧,李过世袭开城左卫指挥佥事,高一功世袭开城右卫指挥佥事。”

“开城是朝鲜原来的三座王城之一,是个好地方,既然他们不愿意入仕,那就让他们好好的在开城生活。”

李过、高一功二人,既有战功,又有统战价值。

群臣闻言,倒也没有说什么,“陛下英明。”

朱慈烺看向悬挂的舆图,“辽东有苑马寺、行太仆寺,辽东的马政,要恢复。”

“朝鲜的济州岛本就是养马之地,朝廷在那设了一个济州卫,那里的马政也要恢复。”

“迁移至辽东、朝鲜的百姓都划为军户,照例,还是每户予田五十亩。”

“督抚总兵都已经安排下去了,该如何恢复,想必就不用朕多说了。”

“朕只说一件事,辽东、朝鲜的卫所,尽快开设卫学。”

“辽东本就是我大明版籍之内,还好说。朝鲜的百姓极少有通汉话者,开设卫学,第一步,就是教导他们的孩子说话识字。”

“原来的成国公府已经修缮好,将其改为朝鲜王府,让朝鲜王李淏,至北京居住,予亲王岁禄。”

“朝鲜王的岁禄,就先不要折宝钞了。”

礼部尚书王锡衮行礼,“陛下,让朝鲜王到北京居住,自是符合礼法。”

“可既然朝鲜都司各个卫所皆设卫学,那朝鲜士子科考,当如何安排?”

群臣闻言,双眼瞪得溜圆。

科举考试,这是关系到全体文官身家性命的大事。

会试每三年才有一次,一次录取的进士人数少的可怜。

朝鲜的人口可是不少,要是让朝鲜人再插上一手,那我们能分的就更少了。

有江南出身的御史当即进言:“陛下,朝鲜都司的分守道、分巡道的官员既是寄衔于山东,那朝鲜的士子科考时,自是同山东士子那般,占北卷份额。”

“凭什么占北卷份额?”身为陕西人的工部右侍郎卫胤文立刻就不乐意了。

“朝鲜诗书浓厚,礼蕴通达,文教与江南无异。依我看,朝鲜士子应占南卷份额。”

卫胤文已经开始在睁着眼说瞎话般的反击了。

吏部左侍郎顾锡畴当即反驳,“文侍郎,你这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朝鲜的贵族,是诗书传家,但朝鲜毕竟是内藩,而非内地,其文蕴如何比得上江南。”

“从职官上来讲,朝鲜的守巡官员寄衔于山东。从地理上来讲,朝鲜毗邻辽东,渡海即为山东。”

“这么看来,朝鲜士子占据北卷份额,应当应分。”

“顾侍郎这话说的在理。”钱谦益的儿子钱孙爱明年就要参加会试了,他是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若是朝鲜士子占据南卷的份额,本就是对南方士子的不公。

若是因为朝鲜士子占据的那几个份额导致自己的儿子落榜,那可如何得了。

知子莫若父,钱谦益觉得自己的儿子考中举人都有点运气成分。会试面对的更是所有南卷地域的精英,未必就会再有这般运气。

钱谦益说:“进士名额本就按地域划分,朝鲜既然在北方,那就应该占据北卷的份额。”

“若是地理在北的朝鲜都能占南卷的份额,那南方的士子如何不能占据北卷份额?”

“倘使人人都这么想,都这么办,那岂不是乱套了。”

卫胤文看向钱谦益,“钱尚书,据我所知,令郎今年参加应天乡试,中了举人。明年就要参加会试,还想着高中进士。”

“令郎是苏州人,苏州为南卷之地。既然令郎明年要参加会试,钱尚书,我觉得在此事上,您还是避嫌的好。”

“免得别人误会你钱尚书是假公济私。”

钱谦益腰杆挺起,“犬子今年中举人,明年是春闱之年,无论有没有朝鲜士子这一回事,犬子都会参加明年的会试。”

“犬子争气,我这个当爹的,也是没办法。”

卫胤文笑道:“令郎的确是争气。”

“尽管令郎时常流连于秦淮河边,但可没有说将秦淮河上的歌妓以大礼娶进家门。”

“从这一点上来看,令郎可是比钱尚书还要争气。”

钱谦益后槽牙都快咬出血来了。

这事就过不去了吗!

怎么逮谁谁都说!

钱谦益毫无悬念的败下阵来。

王铎他是山西人,属于北卷地区,但他同江南的文人关系好。

见此情景,王铎想了一个折中办法。

“朝鲜读书者,皆是贵族,其有文风,自是假不了。可若说其文风有多盛,怕是夸大其词。”

“我大明既然要经营朝鲜,肯定不能只要那些归附的贵族,更要依靠那些寻常百姓。”

“可朝鲜的百姓是读不起书的,最多不过一吴下阿蒙。”

“照这么看,朝鲜的文风底蕴,浅薄得令人发指。”

“为经营朝鲜,不妨就让朝鲜的士子占据中卷的份额。”

身为贵州人的马士英听不下去了,他刚要发作,却见礼部尚书王锡衮先发了难。

“我大明中卷之地,为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南直隶凤阳、庐州二府以及滁、徐、和三州。”

“这些地方,无论是陆路还是海路,哪个离朝鲜近?”

“这朝鲜的士子,怎么就要占中卷的份额?”

王锡衮本来不想掺和这事,但他没想到,王铎竟然把这事引到中卷地区了。

王锡衮是云南人,我们云南士子考一个进士容易吗!

你不说照顾也就算,竟然还想占便宜。

没有这么办事的!

“想要占中卷的份额,好啊。那就把朝鲜划给四川、贵州、广西、云南中的一个,要么就划给南直隶。”

“否则,门也没有!”

王铎不想得罪王锡衮这么一位礼部尚书,“王尚书,不要激动嘛,有什么话好好说。”

王锡衮很大声的吼:“我激动了吗!!!”

“好了,好了,好了。”朱慈烺出声制止。

朱慈烺都闻到火药味了,再不制止,他们怕是要打起来。

“我大明每一科大致录取多少名进士?”

王锡衮收了刚刚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回禀陛下,约在三百名左右。”

“多是不足三百人。”王锡衮特意强调了这一句。

朱慈烺大手一挥,“那就加三十个名额。”

“朝鲜既已寄衔于山东,又位于北方,科考就照山东例。”

首辅史可法行礼,“陛下,我大明南北中卷,是按比例酌定。”

“陛下虽增加了三十个名额,但这三十个名额是南北中卷按所占比例划分,而朝鲜士子占据的是北卷份额。”

“如此一来,南卷、中卷受惠,而北卷有亏。”

“陛下,不患寡而患不均。”

史可法身为北卷地区的士子,当然不愿意吃亏。

朱慈烺:“那这样吧,原有的名额、份额不变。”

“朝鲜的士子,单独设科。朝鲜在东,那就叫东卷。东卷另加增设名额,不占我大明士子之份额。”

“不管朝鲜参加会试的士子有多少,最少保证他们那有五个进士。不要计较合不合理,先把他们那的士子拉到我大明这一边再说。”

东卷,群臣思索着这两个字。

朝鲜在东,日本也在东。

东卷适用于朝鲜,也能适用于日本。皇帝想的,还真有点远。

礼部尚书王锡衮问:“陛下,既设东卷,那先前所说增加的三十个进士名额……”

“那就不加这三十个进士名额了。”

“陛下,君无戏言呐。”

朱慈烺:“朕的意思是,将朝鲜划为北卷地域,则增加这三十个进士名额。可朝鲜划为了东卷地域,这三十个进士名额,自然不用再加。”

“朕并未戏言,只是讲理。”

王锡衮坚持不肯退让。

这要是能争取来三十个进士名额,他这个礼部尚书,定然为天下士子所感念。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擅加更改。若是传扬出去,臣恐有损陛下颜面。”

钱谦益一想,自己的儿子明年就要参加会试,若是多出三十个进士的名额,以南卷占比来看,南卷地域至少能多出十五个进士。

这样一来,我儿子考中进士的几率倍增啊。

想到此,钱谦益行礼道:“陛下……”

“好了,朕都知道,不用说了。”

钱谦益一愣,我这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朱慈烺:“明年的会试,就加三十个名额吧。”

多三十个进士那就多三十个进士,左右都是大明朝的士子,都是自家人。

王锡衮行礼,“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钱谦益跟着行礼,声音甚至压过了王锡衮。

王锡衮不由得瞥向钱谦益,你儿子只是准备考取进士,不是已经考中进士,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没有再理会钱谦益,而是接着向皇帝奏报。

“陛下,朝鲜为都司,其乡试若是按规制的话,当往山东济南府参加乡试。”

“自朝鲜往济南,要么走陆路,经辽东、北直,要么走登莱海路,而后再走山东陆路。无论哪种,皆是路途遥远,极为不便。”

朱慈烺问:“那王尚书有何高见?”

王锡衮深施一礼,“陛下,辽东都司的士子,原例需往山东济南府参加乡试。”

“其所遇情事,亦为陆路遥远,海路凶险。故,朝廷准辽东士子于顺天参加乡试。”

“今辽东光复,朝鲜新设,莫不如开设辽东乡试,让辽东朝鲜两地的士子,皆于辽东参加乡试,以免道路颠簸之苦。”

“准奏。”朱慈烺看向舆图。“定辽右卫,位置适中。”

“辽东的边墙要修缮,城池也要修缮。定辽右卫位于凤凰城,将凤凰城扩建,用于辽东乡试之所。”

“今后。辽东、朝鲜的士子,皆在凤凰城参加乡试。”

王锡衮:“陛下英明。”

朱慈烺:“明年是会试之年,朝鲜的士子肯定是来不及参加了。那就让他们等下一科。”

“朝鲜心向我大明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读书人。此外,朝鲜设有儒学,底蕴还是有的。在朝鲜设提学官,以为庠序之教。”

“朝鲜的提学官,先设两个,我大明派去一个,在朝鲜本地选一个。待稳定之后,再行规制。”

“臣等遵旨。”

朱慈烺:“此战中死伤的将士,照例抚恤。”

“不止是我大明的将士,随从我大明作战的朝鲜将士,也要照例抚恤。”朱慈烺强调道。

“朝鲜军中那些有功的将士,也要照例封赏。”

“有明朝鲜国已经彻底成为了大明国土的一部分,今后,没有三韩之国,只有大明。”

兵部尚书陈奇瑜见皇帝未提及最应该被提及的一个人,便出言提醒。

“陛下,林庆业已为忠义伯,该如何封赏,臣请圣上示下。”

又是辽东,又是朝鲜,又是草原,又是日本,这一阵子事情太多,朱慈烺忙的是焦头烂额。

经陈奇瑜这么一提醒,朱慈烺反应过来了。

“林庆业的这个忠义伯爵位,原来是世袭三代。朝鲜一战,林庆业立下大功。晋世伯,予世袭铁劵。”

“忠义伯林庆业,调到南京京营任副将。”

“原朝鲜兵曹判书宋时烈,是朝鲜的大儒,严伸华夷之辨,对我大明忠心耿耿。此战,他也立下大功。”

“封宋时烈为忠贤伯,世袭。”

“宋时烈熟悉朝鲜事务,眼下朝鲜都司新设,就先让其在督师张镜心麾下听命。”

忠义伯林庆业,忠贤伯宋时烈,这两个人封爵,主要是出于政治目的,为的是安定朝鲜。

这两个人有统战价值,群臣并未在这上面纠结太多,只是回道:“陛下英明。”

朱慈烺指向舆图,“卿等看着这幅舆图,可觉得这上面缺些什么?”

官职高者在前,他们一抬头就看到了舆图。

官职低者在后,他们一抬头,看到的尽是后脑勺。

他们只能尽可能地瞪大眼睛,装作认真的样子。同时在心里默念,千万别点自己的名。

这幅舆图就是出自兵部之手,身为兵部尚书的陈奇瑜自然知晓上面缺了些什么。

但陈奇瑜没有想着表现,而是向着皇帝行礼。

“陛下,久闻钱尚书乃大家,臣想请钱尚书为臣等解惑。”

钱谦益直接懵住了。

你让我评价个文章、诗词、书画,这些我在行。

实在不行,让我评价账册也行啊。

我当户部尚书这么多年,也练出了眼力,是不是假账我大致也能做个分辨。

但让我看这舆图,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专业不对口。

朱慈烺看出了陈奇瑜的用意,笑着看向钱谦益。

“钱尚书,你可看出了什么?”

我能看出什么来呀!钱谦益忍不住腹诽。

我看舆图是没看出什么来,但我看你们看的是真真的。

你们就是想看我出丑啊!

皇帝问话,钱谦益还不敢不答。

可他又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只能靠硬猜。

“启禀陛下,朝鲜城池,除却汉城、开城、平壤三座大城外,余者皆不值一提。”

“我大明既要经营朝鲜,必要修缮、扩建城池。”

朱慈烺:“这么说,也在理。”

也在理,那就是不在理了。

果然,这玩意不能靠猜。

此时的钱谦益就像考场上的学渣,只得拼命搜寻那些模糊的知识,以求在试卷上不留空白。

朱慈烺见状,笑了,也是难为钱谦益了。

“北朝有一位地理大家,名为郦道元,其有一本著作——《水经注》。”

“《水经注》中有一篇三峡。”朱慈烺边向龙椅走去,边吟诵: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钱谦益不禁在心里暗骂:不是问我问题吗,怎么又拽文了?

原来你朱皇帝是先拽文,然后再让我作答。

现在顺序颠倒了,是先点我的名,然后再拽文。

你就可着我一个人祸祸!

钱谦益一肚子火,但他没办法。

这篇文章,他是知道的。

听着皇帝的吟诵,他自己脑补出了下面的内容:

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王命急宣,朝发白帝,暮到江陵。钱谦益好像明白了。

“回禀陛下,朝鲜新复,军情往来,上传下达,岂容耽延,当设驿站。”

朱慈烺看向陈奇瑜,“陈尚书,不知钱尚书的这番话,可解了你的惑?”

“钱尚书不愧为名满天下的大家,听得钱尚书一席话,臣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只是这驿站之设,需钱粮支持,更需钱尚书鼎力相助。”

钱谦益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我说陈奇瑜怎么就非要让我出这个头,原来是在算计户部的钱粮。

钱谦益向着龙椅行礼,“陛下,此事……”

朱慈烺强行将话接了过来,“朕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钱尚书的忧国之心,朕明白,不必多言。”

“辽东的驿站,照旧制复设即可。朝鲜的驿站,需实地勘察后,方可确定。”

“此事,兵部车驾司派人去一趟朝鲜,会同朝鲜巡抚瞿式耜,共同议定朝鲜驿站事宜。”

“钱尚书也表态了,为了国事,全力支持。具体的花费,兵部与户部自行接洽。”

钱谦益一听,我什么时候表态了?

这不是你朱皇帝替我表的态吗?

陈奇瑜暗自得意的瞟了一眼钱谦益,“臣遵旨。”

钱谦益也不情不愿的跟着说道:“臣遵旨。”

与此同时,钱谦益心里开始算计。

驿站,照例是由地方官府供给开支。

朝鲜的驿站,当然是由朝鲜的官府供应开支。

念在朝鲜是刚刚纳入版籍,百废待兴,没什么钱,户部可以酌情的出一小部分。

大头,还得让朝鲜巡抚衙门想办法。

要是朝鲜巡抚衙门拿不出来这个钱,那我户部就有话说了,你们朝鲜巡抚衙门是干什么吃的!

等等,不对劲,不对劲,这件事好像有哪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

朝鲜巡抚是瞿式耜,是我的学生。

瞿式耜能当上朝鲜巡抚,还是我这个做老师的极力举荐的。

钱谦益猛然惊醒。

我好像把我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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