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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过年要债

作者:蓝见青字数:7.4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420章 过年要债

钱谦益府邸。

书房中,钱谦益看着桌上铺着的地图,手中拨弄着算盘。

柳如是在旁边提笔在计数。

“老爷,您是户部尚书,这点小事让下面的去做不就是了。大过年的,您也不知道歇歇。”

钱谦益闻言,抬起头,“下面的人做是下面人做的,跟我本人亲自做是两回事。”

“朝鲜驿站之事,陈奇瑜这家伙当众摆了我一道。”

“我吃了一个哑巴亏不算完了,主要是丢人呐。”

“当着圣上和那么多官员的面,我这张老脸,臊的通红。恨不得当时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如是劝道:“当时圣上不是用三峡之文提示老爷您了,这说明圣上还是器重您的,不想让您太为难。”

“不是。”钱谦益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圣上拿三峡这篇文章提示我了?”

“老爷您不知道啊?”柳如是比钱谦益表现的还要诧异,“这件事外面早就传遍了。”

“这件事外面传遍了!”

钱谦益瞬间感觉天塌了。

“外面是怎么传言的?”

柳如是:“听说是几个御史在秦淮河上闲谈,在旁侍奉的歌妓听闻此事,慢慢的秦淮河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往来秦淮河的文人士子不在少数,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开了。”

“这帮混账!”钱谦益气的手直哆嗦,算盘珠子被他拨弄的劈里啪啦像是要炸,恨不得压过外面的鞭炮声。

“御史是风宪官,不洁身自好也就算了,竟然还去那等烟花柳巷之所。”

“去就去吧,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朝堂议政如此机密之事,竟被如此泄露,这还了得!”

“找个机会,我得上奏朝廷,让应天府衙把秦淮河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清了。”

“老爷您消消气。”柳如是赶忙安慰。

“这件事虽被传了出去,可圣上提示您的事,也被传了出去。”

“圣上说话,哪里用得着给臣子解释,可圣上偏偏就给老爷您做了提示。这不正说明老爷您简在帝心。”

“如此一来,外面的人不都知道老爷您在圣上面前的分量了吗?”

经过这么一理解,钱谦益的心情好了大半,“这么说,也是哈。”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随他去吧,我呀,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主要是这些人竟然将朝堂议政这般机密的事随口就泄露出去,着实不应该。”

“算了,算了,我呀,管好自己就行了。”

柳如是趁机岔开话题,“老爷,这驿站归兵部车驾司管理,怎么您还算起账来了?”

“这不是嘛。”钱谦益用手指向地图。

“朝鲜都司新设,百废待兴,驿站照例是由地方官府出钱,但朝鲜哪还有钱。”

“起田刚刚就任朝鲜巡抚,我这个当老师的,总得想办法帮帮他。”

“再有,这件事是圣上亲自过问的。我已经出过一次丑了,不能再出丑了,总得心里有个数。”

“心里有了数,圣上问起来,我也好回答。和兵部对账的时候,也不至于被陈奇瑜算计。”

柳如是适时地夸赞:“老爷,您这户部尚书,是越来越称职了。”

“熟能生巧。”钱谦益拿起算盘,“要是搁在以前,这种铜臭味的东西,我才不碰。”

“现在,为了国事,我可不就得……”

“老爷,老爷。”管家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

“什么事?”

“老爷,外面来了好些官员。”

钱谦益看向柳如是,“过年了,准是来给我送礼的。”

他想着在柳如是面前装一把,“告诉他们,本尚书清正廉洁,不收礼。”

“就说心意我领了,东西就让他们拿回去。”

管家并没有领命离去,反而是更着急了。

“老爷,那些官员不是来送礼的,是来要钱的。”

“要钱的?”钱谦益坐不住了,“他们要什么钱?”

“回禀老爷,他们说是来要俸禄的。”

“坏了,坏了,坏了。”钱谦益知道事情不好。

“拖欠的俸禄太多,大过年的上门来要债来了。”

“去告诉他们,就说我不在。”

管家:“老爷,他们说要是见不到老爷您,就动手给咱们搬家。”

“要把咱们府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拿去换钱来顶俸禄。”

钱谦益忍不住骂道:“强盗啊!一群强盗!”

“亏得他们还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如此的利欲熏心!”

“他们人在哪?”

“回禀老爷,就在正厅。”

钱谦益刚一进正厅,目光扫量来人。

来的主要是国子监、翰林院的人,这是一场硬仗啊。

“钱尚书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钱谦益就觉得自己压根还没来得及迈开腿,人就已经被闪现般硬拽进了厅中。

“诸位,诸位。”钱谦益试着安抚众人。

“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朱议汴:“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意这样。”

“我们也不绕圈子了,就有话直说了。把拖欠的俸禄,给我们结算清了。”

“也不用都结清了,把今年的俸禄如数结了就行。”

钱谦益的语气有点弱,“度支司不是已经在发俸禄了?”

朱议汴问:“度支司发的是五个月的俸禄,还有一个月是折为了宝钞。钱尚书,一年有几个月?”

“钱尚书可能不知道,一年有十二个月。十二减去五,等于七。”

“还有七个月的俸禄呢?你钱尚书贪了?”

钱谦益:“话不能这么说。”

“户部有详细的账目,朱员外郎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户部查账。”

“少来这一套。”朱议汴压根不听。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怎么着,钱尚书是不想让我们过这个年?”

钱谦益强颜欢笑,“年,肯定是要过的。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朱员外郎,你是宗室,你应该理解朝廷的难处。”

朱议汴:“别说这个。”

“宗室沿街乞讨、满街要饭的时候,怎么不见朝廷体谅宗室?”

“这个嘛……”钱谦益顿了一下,“事情,不能这么想。”

“海瑞靠着那点俸禄,就能养活一家老小,还能纳妾。五个月的俸禄,过个年,总是不成问题的。”

国子监祭酒刘同升说:“这五个月的俸禄,可不是按月发的,而是拖到年底,没办法了,这才发的。”

“一年十二个月,这头十一个月都没发俸禄,都是靠着借贷生活。”

“大过年的,我们过年,别人也过年,人家来要账了,人家等着我们把欠款还上,一家人好过年。”

“那我们没办法,还了账,就剩不下什么了,甚至还不够。就只能找钱尚书你来想办法了。”

这话钱谦益就不爱听了,“刘祭酒,别人这么说,我能理解,但你怎么能这么说?”

“令尊是探花出身,令岳丈是大名鼎鼎的汤显祖。你的家境可是殷实的很。”

刘同升问:“我家境如何,关俸禄什么事?”

“拖欠的俸禄,就该给我。”

“再说了,国子监那么多人,我这个当祭酒的,不应该给他们讨个说法?”

钱谦益:“那你也不应该找我要说法?”

刘同升质问道:“你是户部尚书,不找你要说法,找谁?”

钱谦益试探性地问:“那全折宝钞行不行?”

“还是算了。”看着对方那能吃人的眼神,钱谦益没敢继续往下说。

朝廷拖欠俸禄太久,这帮人是恶狼,钱谦益知道,已经没有道理可讲。

“那这样吧,我个人掏钱,来的人,一人五两银子,冲抵本该发放的俸禄。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年过去再说。”

“但有一点,只限在场的人,多了我也掏不起。”

“你们要是同意,我这就让人出账。”

朱议汴:“既然钱尚书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那就这么办。”

钱谦益当即吩咐:“管家,取银子。”

“再来个人,记账。谁领了钱,把他的官职姓名记下来,让他签字。”

打发走这些人,钱谦益再次回到书房。

柳如是因为自身身份,担心给钱谦益惹来流言蜚语,并未露面。

待人都走后,她知道钱谦益还会来书房,便在此等候。

“老爷,人都走了?”

“走了。”钱谦益瘫坐在椅子上,“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就算是要债也没有大过年要的。”

“这年头,当官的有几个靠着俸禄过日子。”

“清廉之人,家里揭不开锅之人,确实有,但绝没有那么多。”

“他们呐,就是借机生事。”

柳如是走到钱谦益身后,为其按摩,“那他们也不应该跑到家里来生事。”

“原来朝廷是多事之秋,上上下下事情多的很,还全都是战事,一刻都拖不得。”

“拖欠百官的俸禄用于军需,百官也说不出什么。”

“辽东光复,战事就差不多结束了。这些人来闹,就是为了提醒朝廷。战事结束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拖延俸禄了。以后的俸禄,应该照常发放。”

柳如是:“那个朱议汴是宗室出身,听闻圣上还很器重他。”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同那些人一块闹事。”

“会不会是,朱议汴得到了授意。”

钱谦益想了想,“不会,不会。”

“能授意朱议汴的,也就是圣上。圣上何苦让官员闹朝廷的事?”

“朱议汴这家伙是宗室出身,圣上又器重他,很多钱他不敢收,只能靠着俸禄过日子。这次应该是穷的没办法了。”

“再说了,我一提到给钱,朱议汴立马就同意了。不难看出,他就是冲着钱来。”

柳如是还是有些担心,“老爷,百官的俸禄都有拖欠,今天来的这些人您给了钱,其他人听到风声后,肯定也会来。”

“要是人都跑到咱们家来的话,这个钱,您可拿不起。”

“人都来了才好呢。”钱谦益一点都不担心。

“拖欠百官的俸禄,不是一年两年了,百官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事情闹大了,正好,让圣上想办法去吧。”

“不然,百官整天骂我这个户部尚书,也不是事啊。”

柳如是并没有那么乐观,“可朝廷有钱吗?”

“当然是……没有。”

“老爷,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钱谦益来了兴趣,他现在因为钱的事都快愁死了,不肯放过任何一根可能会救命的稻草。

“夫人有锦囊妙计那就快说出来吧,我这已经火烧眉毛了。”

“老爷,您先稍等。”柳如是匆匆离去,又匆匆返回。

返回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盒。

钱谦益顿时兴致皆无,“夫人,这不是你放体己钱的盒子吗?”

“夫人,你忧国忧民我是知道的。但你的那点体己钱,连聊胜于无都谈不上。”

柳如是并未理会,而是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老爷,您看。”

钱谦益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还好使。

“这是西洋人的银币吧?”

“正是。”柳如是将银币递给钱谦益。

“前几天我逛街采买过年所需之物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几个西洋人。这几个银币就是从他们手里换来的。”

“咱们大明朝用银子,银块有大有小,用的时候还得裁剪,极为不便。”

“若是都能制成银币,一枚银币定制为多少银子,岂不是方便。”

“而且,银币中还可以掺一些其他东西。如此一来,朝廷也能从中获利。”

钱谦益接过银币,并没有那么兴奋,随意看了几眼,便放在了桌上。

“西洋人的银币,我早就见过。”

“不止我见过,朝堂上很多人都见过,包括内阁的人也见过。”

“锦衣卫、东厂每天都会记录物价,呈报宫中。圣上在宫里看到物价,大致就能推算出民生。”

“夫人,你能在街上发现西洋人的银币,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也能发现。圣上自然也是知晓这回事的。”

柳如是不解,“那为何没有人去推行?甚至连个提及此事的人都没有听说?”

“若是能推行银币,不仅方便百姓,朝廷也可从中获利,利国利民。”

“利国利民。”钱谦益默了一下,“此举的确是利国利民。”

“夫人你能看出来的事,朝堂上那些人早就看出来了。”

“此举有一个最大的掣肘,那就是,大明朝并没有那么多的白银。”

望着柳如是那懵懂的眼神,钱谦益解释道:

“夫人你自幼生活于江南,所见所闻皆是江南繁华。江南是不缺银子的,但其他地方缺。”

“其他地方缺银,夫人你或许听说过,但未必知道多么严重。”

“就拿云南来说吧,云南的很多百姓日常生活中,是以贝壳来充当钱币。那里,连铜钱都是稀罕物。”

柳如是虽是一位奇女子,但毕竟只是闻名于江湖,鲜少涉足于庙堂。听得钱谦益一番讲述,方才更觉天地之广阔。

“朝廷缺银,百姓又只认银子,这么下去,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僵。”

“不会僵太久的。”钱谦益脸上露出笑容。

柳如是:“朝廷已经想到了对策?”

“这是朝廷机密,不可说,不可说。”钱谦益故作高深。

“是倭寇?”

“你怎么知道的?”钱谦益一惊,“是又有哪个御史泄露了机密?”

柳如是解释道:“日本有金银矿,天下人尽皆知。”

“朝廷缺银,能为朝廷补充白银的,只有日本。”

“结合近来朝廷的姿态,除了日本,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了。”

“我这是娶了一个女诸葛呀。”钱谦益开怀大笑。

“这次出兵日本,得了金银矿,振奋国帑,我这个户部尚书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柳如是担心地说:“老爷,朝廷近年来战事不断,辽东的战事又是刚刚才结束,这接着又要对倭寇动兵。”

“您一直说朝廷没钱,这打倭寇就有钱了?”

钱谦益语气异常地坚定,“就算是再没钱,也得打倭寇。”

“一来,是要替我大明死难的军民报仇。”

“二来,就是倭寇有金银矿,此战有利可图。”

“以往打仗都是花钱,这次打仗能挣钱。咬着牙,勒紧裤腰带也得打这一仗。”

柳如是:“我听说倭寇可是有百万人口,这一仗,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也没有那么难。”钱谦益接言。

“日本的人口确实不少,但他们是诸侯遍地,又摊上了一个主少国疑的局面。”

“此战,胜算极……”

“老爷。”管家又走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

“回禀老爷,又有官员跑来要俸禄了。”

“来了多少人?”

“数不清了,大门口全是人。”

“这么多人!”钱谦益慌了。

“关门,谢客,谁也不见。”

管家:“老爷,要俸禄的人太多,门已经关不上了。”

“去找应天府的人来,让他们维持秩序。我从后门走,你去应付着,就说我有事出去了,打发他们走。”

管家:“老爷,后门也有人,说是怕您跑了,特意安排的。”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家有后门的?”

“行了,行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钱谦益开始慌了。

“我去应付他们,你赶紧派人去应天府,就说有人来家里闹事,让府衙赶紧来人,把他们弄走。”

管家:“老爷,就是应天府衙的人,引领着那些来要俸禄的官员来的咱们府上。”

“应天府的人说,来钱尚书府的人太多,要是出点差池他们担待不起。所以就特意派人引领,并在现场维持秩序,就不劳烦钱尚书再派人去应天府了。”

“扶纲这个混账!”钱谦益怒不可遏。

“抽调应天府衙留存钱粮的是杨鸿,你有劲朝他使去,冲着我来算怎么回事!”

“扶纲这家伙不敢招惹杨鸿,就敢来招惹我,欺软怕硬吗这不是!”

“要债的也知道不能过年要,这群人,真是不讲道理。走走走,我去会一会那帮豺狼虎豹。”

…………

乾清宫。

司礼监秉笔太监孙象贤正在旁侍奉。

东厂提督太监邱致中有事向皇帝汇报,也在一旁候着。

“王应熊王阁老离世了。”朱慈烺语气中透着悲楚。

“王阁老生前是太保,追赠太傅,一应身后事,按规制办,隆重些,花费由宫里出。”

“给礼部递个话,让宣传司在报纸上为王阁老登一则讣告。并辍朝三日,以示悼念。”

“让孙有德代表朕,前往王阁老府上吊唁。”

“奴婢明白。”孙象贤领旨,离去安排。

朱慈烺问向邱致中:“你匆匆进宫是有什么事?”

“回禀皇爷,被拖欠俸禄的那些官员,都跑到户部钱尚书府上去要俸禄了。”

官员被拖欠俸禄,心有不满,这件事朱慈烺是知道的。

朱议汴带人去向钱谦益讨要俸禄,这件事朱慈烺也是知道的。

但这么多人都跑去钱谦益的府上,这是朱慈烺没有想到的。

“怎么这么多人都跑过去了?”

邱致中:“回禀皇爷,第一批去钱谦益府上讨要俸禄的官员,钱谦益自己掏钱,每人给了五两银子,让他们回家过年了。”

“其他官员听说这件事后,便都跑去钱谦益家里去要俸禄了。”

朱慈烺:“我大明朝的官员脾气冲,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可不要出现什么乱子。”

“回禀皇爷,出不了乱子,应天府衙已经提前派人值守了。”

“提前派人值守了?”朱慈烺笑道:“这个扶纲。”

“户部抽调应天府留存的钱粮太多,扶纲这个应天府尹是在诚心看热闹。”

“大过年的,热闹点也没什么不好。”

“厂卫派人盯着点,年关之际,热闹可以,但不能闹。”

“奴婢已经派人去了。”

朱慈烺点点头,“这个钱,掏出来一次,其他人闻到味就会都追过去。”

“钱谦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掏了这个钱。他是想把这个事情闹大给朕看呐。”

邱致中说道:“既然钱谦益想掏这个钱,那就让他掏。反正他家大业大,有的是钱。”

“正好,也是全了钱尚书的报国之心。”

朱慈烺:“那就全了他的这份心意。”

“你亲自过去一趟,那些去钱谦益家里的官员,若是休沐的,就不用管。”

“若是该当值的而擅离职守,就记上一笔,罚他们半年的俸禄。”

“朕让御用监提前采购了一批年货,京里这么多官员,都赏赐的话,朕是赏赐不起。”

“你将这些年货带过去,那些家境贫寒的官员,东厂都有数,将这些年货赏赐给他们,过个好年。”

“腊月二十七才给赏赐,虽然是晚了一些,毕竟朝廷也有难处,都互相体谅着吧。”

邱致中明白,皇帝做事素来有分寸,过年的赏赐,绝不会拖到腊月二十七才发下去。

钱谦益家里的这一出戏,恐怕在皇帝的意料之中。

“奴婢明白。”

“内廷的赏赐也都备好了。东厂的那份和你的那份,走的时候一并带走,代朕都发下去。”

“奴婢谢皇爷恩典。”

“还有。”朱慈烺又想起了什么。

“告诉阳和侯,让他从京营中调二百兵到钱谦益府上,去要京营的军饷。”

“既然热闹起来了,不妨就变得更热闹些。”

“对了,让兴济侯高杰,亲自领兵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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